昏黃的燈光灑在金邊賭桌上,折射出一圈冷冽的光暈。
蕭天站在桌旁,雙手插在褲兜裏,修長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目光緩緩掃過四周,偌大的賭桌前,裏裏外外擠了好幾層人。
喧嚣聲此起彼伏,像是潮水般湧動。
可細看之下,這熱鬧的場面卻泾渭分明,隻分作三股勢力。
韓金九斜靠在主位,雪茄的煙霧在他指間缭繞。
對面,一個體态臃腫的中年男子正低頭擦汗,西裝紐扣被撐得幾乎要崩開。
他肥厚的手指攥着一杯威士忌,眼神不時瞟向桌面上的籌碼。
那是巡撫公孫劍,蕭天一眼便認了出來。
公孫劍的目光掃過來,眼角微微一抽,顯然也認出了他。
而另一側,一個妖娆女子坐在桌邊,紅唇輕啓,吐出一縷薄煙。
她身着一襲黑色絲絨長裙,裙擺垂至腳踝,勾勒出窈窕的曲線。
細膩的皮膚在燈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澤,長睫微微顫動,像是能勾走人的魂魄。
女子的手指輕輕撥弄着一枚紅寶石戒指,指甲塗着豔紅的蔻丹,襯得那寶石越發耀眼。
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像是能勾走人的魂魄,讓人不自覺地多看幾眼。
韓金九的目光從骰盅上移開,落在蕭天身上。
他磕了磕雪茄,嘴角一咧,露出一抹輕佻的笑。
“聽說你挺會玩的?”
蕭天擡眼看向韓金九,淡淡道:“不會玩,但會算。”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陣低笑。
韓金九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
“好!那你算算,這局我赢還是輸?”
他指了指面前的骰盅,荷官已經搖好,靜靜地擱在桌上。
桌面上的玩法簡單粗暴,三顆骰子搖出點數,直接比大小,不摻半點花哨。
蕭天低頭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骰盅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叩了兩下,像在丈量什麽。
片刻後他閉上眼,沉吟半晌,緩緩道:“世子這局會輸。”
人群中傳來幾聲竊笑,韓金九卻不以爲意。
他大手一揮,揭開骰盅,三顆骰子靜靜躺着。
四、五、六,總和十五點。
周圍的人低呼一聲,這點數雖不算頂尖,但在這種賭局裏已算得上穩赢。
韓金九吐出一口煙圈,笑得更深:“你要是猜不準,我可要拔了你的舌頭。”
旁邊的賭客紛紛點頭,三顆骰子滿打滿算不過十八點,十五點幾乎立于不敗之地。
荷官看向公孫劍和女子,依次揭開另外兩人的骰盅。
公孫劍十七點,女子十八點。
空氣驟然凝滞,周圍的人瞪大眼睛,像是見了鬼。
韓金九的笑僵在臉上,手裏的雪茄差點掉下來。
他瞪着桌面,半晌才回過神,語氣裏多了幾分不甘:“你怎麽知道的?”
蕭天擡眼,目光冷淡地落在韓金九臉上。
“世子面相有頹勢,眼下青黑,氣運不濟,今日必輸。”
這話說得像在胡謅,卻偏偏帶着股讓人信服的笃定。
韓金九皺眉,摸了摸自己的臉,冷哼一聲。
“胡說八道!再來一局,我就不信了!”
他抓起骰盅,手腕一抖,三顆骰子在盅内叮當作響。
揭開一刻,他十六點,公孫劍十五點,女子十七點,又輸。
人群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忍不住猜測:“這家夥是算命的吧?”
妖娆女子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視線始終沒離開蕭天。
公孫劍則皺了皺眉,手指攥緊扳指,眼神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烏雲。
韓金九扔下骰盅,盯着蕭天,語氣裏多了幾分探究。
“你小子有點門道,倒是說說,本世子怎麽才能赢?”
蕭天緩緩落座,靠在椅背上,指尖點了點桌面。
“換個位置,坐東朝西,避開沖煞。”
“還有,世子手上的金戒指也得摘了,金屬太重,壓了運勢。”
這話說得玄乎,韓金九卻半信半疑。
他雖然有些不情願,還是起身挪到東側的椅子。
手指一轉,将那枚沉甸甸的金戒指取下,随手扔給旁邊的女孩。
戒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女孩嬌笑一聲,接得穩穩當當。
第三局開始,韓金九搖出十點,不高不低。
公孫劍十二點,女子十三點,卻都爆了盅外的限制,算作輸局。
“哈哈哈!”
韓金九愣了愣,猛地拍桌大笑。
“好!你小子可以啊!今晚你陪着我,咱們大殺四方!”
他大手一揮,招呼荷官繼續開局。
對蕭天的态度驟變,眼底也多了幾分熱切。
蕭天唇角微勾,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十幾局,蕭天坐在韓金九身旁,偶爾低聲說上幾句。
韓金九在蕭天的“指點”下,連赢十幾把。
骰盅揭開時,周圍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籌碼在韓金九面前堆得像座小山,金光閃閃,刺得人眼花。
每次搖骰前,蕭天隻淡淡說一句“押大”或“押小”,韓金九便毫不猶豫跟上,次次精準。
妖娆女子坐在桌邊,紅唇微抿,目光黏在蕭天身上,像是要把他看透。
她纖細的手指繞着酒杯邊緣打轉,紅寶石戒指在燈光下閃着幽幽的光。
公孫劍卻越發沉默,手指在扳指上摩挲,眼底的陰霾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動聲色地朝一個方向使了個眼色,角落裏一道身影悄然退去,沒人察覺。
大廳内的氣氛熱烈得近乎沸騰,酒香和煙草味交織,脂粉氣濃得讓人頭暈。
韓金九摟着一個女孩,笑得更加張狂。
“再來一把,赢了今晚的開銷全算我的!”
骰盅再次搖動,蕭天低聲說了句“押小”,韓金九扔出一堆籌碼,揭盅一刻,六點,又赢。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喝彩,有人激動得拍桌子。
有人紅着臉高喊:“世子威武!”
就在氣氛熱烈到頂點時,電梯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金屬門“叮”地打開,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人魚貫而出,胸口的“執法局”徽章在燈光下閃着冷光。
爲首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臉上橫着一道刀疤,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步伐沉穩,目光如刀,掃過大廳。
身後幾名随從散開,堵住出口,氣勢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中年男子站在門口,雙手環胸,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蕭天在哪?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