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剛剛刺破海平面的薄霧。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響亮的口号聲再次喚醒了沉睡的營區。
經過早操的五公裏越野,新兵們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一個個眼冒綠光地盯着不遠處的食堂大樓。
對于新兵來說,一天中最幸福的時刻,莫過于幹飯。
然而,在海軍陸戰隊,幹飯也是一種戰鬥。
食堂門口。
全連集合。
周海濤站在台階上,手裏拿着腰帶,臉色冷峻。
林虎則背着手在隊伍裏晃悠,眼神像是在挑選獵物。
“再次強調一下食堂紀律!昨天看在你們第一天在部隊吃飯,我對你們放松了一些。但現在,第二天了,一切,都要按照部隊的規矩來!”周海濤大聲吼道。
“第一,進入食堂,保持肅靜!不準交頭接耳!不準發出任何雜音!”
“第二,吃飯要快!我們是作戰部隊,不是來享受美食的!吃飯就是補充燃料!五分鍾内,必須解決戰鬥!”
“第三,不準剩飯!誰要是敢浪費一粒米,我就讓他把泔水桶裏的東西給我舔幹淨!”
“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新兵們扯着嗓子回答,但很多人心裏都在打鼓:五分鍾?這怎麽吃得完?
“開飯!唱歌!”
“軍号嘹亮步伐整齊~預備~唱!”
在一首震天響的《當兵的人》唱完後,新兵們按班次有序進入食堂。
食堂裏的飯菜很豐盛:大肉包子、油條、雞蛋、小米粥,還有幾盆清爽的小菜。
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蘇寒端着餐盤,拿了五個大包子,兩根油條,三個雞蛋,還有一大碗粥。
這飯量看得打飯的炊事班老兵都愣了一下,心想這新兵鐵蛋是個飯桶轉世吧?
坐下後,蘇寒立刻開啓了“戰鬥進食模式”。
他早已練就了一項絕技——吃得快,但吃相絕不難看。
他大口吞咽,喉結上下滾動,幾乎不需要怎麽咀嚼,食物就順滑地進了胃裏。
就在大家都埋頭苦吃的時候,那個熟悉的身影——林虎,又端着餐盤,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并沒有去軍官桌,而是徑直來到了新兵三班的桌子旁。
王浩和趙小虎正吃着包子,看到林虎過來,差點噎死,趕緊想起身敬禮。
“坐下坐下,吃你們的。”林虎擺擺手,然後一屁股坐在了蘇寒的對面。
此時,蘇寒正拿起第三個包子往嘴裏塞。
他目不斜視,仿佛對面坐着的是空氣。
林虎盯着蘇寒看了幾秒鍾,突然眉頭一皺,筷子“啪”的一聲敲在餐盤上。
“停!”
這一聲不大,但在安靜的食堂裏卻格外刺耳。
周圍的新兵都停下了動作,緊張地看着這邊。
蘇寒放下包子,咽下嘴裏的食物,立正坐好,目光平視前方。
“蘇鐵蛋。”林虎慢條斯理地剝着一個雞蛋,眼神戲谑,“你吃飯的時候,爲什麽要吧唧嘴?”
此言一出,全桌人都傻了。
吧唧嘴?
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蘇寒吃飯一點聲音都沒有!那是标準的“靜音進食”!
這也太睜眼說瞎話了吧!
蘇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大聲回答:“報告指導員!俺沒吧唧嘴!”
“沒吧唧嘴?”林虎冷笑一聲,“那我怎麽聽見聲音了?難道是你的胃在抗議?”
蘇寒:“報告!可能是俺牙齒碰撞的聲音!”
“牙齒碰撞?”林虎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一臉嚴肅,“那就是你咀嚼頻率有問題!你是不是在享受這個包子?啊?你是把它當成法式大餐在品嘗嗎?”
“作爲一名戰士,吃飯是爲了生存!不是爲了享受!我看你每口都要嚼三下,太慢了!太精細了!這是資産階級作風!”
周圍的新兵們差點一口粥噴出來。
嚼三下叫慢?叫資産階級作風?
那他們這種嚼五六下的算什麽?封建地主嗎?
林虎不依不饒,指着蘇寒盤子裏的包子:“從現在開始,剩下的兩個包子,不準嚼!直接吞!能不能做到?”
這簡直就是故意整人!
包子那麽大,不嚼直接吞?這不是要噎死人嗎?
旁邊王浩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小聲說道:“指……指導員,這……這容易噎着……”
“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嗎?”林虎瞪了王浩一眼,然後死死盯着蘇寒,“蘇鐵蛋,能不能做到?”
蘇寒看着林虎那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行。
你要玩狠的是吧?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深淵巨口”。
“報告!能!”
蘇寒大吼一聲,抓起一個拳頭大的肉包子,直接塞進了嘴裏!
緊接着,喉嚨猛地擴張,像蛇吞蛋一樣,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咕咚!”
一個大包子,真的就這麽硬生生吞下去了!
前後不到兩秒鍾!
緊接着是第二個!
抓起,塞入,吞咽!
“咕咚!”
兩口!兩個大包子消失不見!
蘇寒臉色如常,甚至還要拿起碗喝粥。
林虎看傻了。
他是想整蘇寒,想看他狼狽的樣子,或者是求饒。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貨真的能生吞啊!
而且還吞得這麽絲滑!這麽若無其事!
這還是人的喉嚨嗎?這是下水道吧?
“報告指導員!吃完了!請指示!”蘇寒放下空碗,大聲喊道。
林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着蘇寒那平坦的小腹,甚至懷疑那兩個包子是不是被變魔術變走了。
周圍的新兵們更是目瞪口呆,眼神中充滿了對強者的敬畏。
狠人啊!
鐵蛋哥真是個狼滅!
“咳咳……”林虎尴尬地咳嗽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震驚,“行……行吧!消化能力不錯!但這不值得驕傲!這說明你……你是個飯桶!”
這理由找得,連林虎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是!俺是飯桶!俺能吃能幹!”蘇寒順杆爬,根本不生氣。
林虎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但沒傷到人,還差點閃了腰。
他憤憤地咬了一口雞蛋,含糊不清地說道:“行了!滾蛋!去外面站着等!”
“是!”
蘇寒起身,戴好帽子,邁着标準的正步走出了食堂。
走出食堂的那一刻,蘇寒摸了摸肚子,心裏冷笑:
“林虎啊林虎,這點小兒科的把戲也想難倒我?當年老子在亞馬遜雨林生吞活蛇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裆褲呢。”
“不過……”蘇寒回頭看了一眼食堂方向,眼神微微眯起,“這筆賬,三爺爺我記下了。等新兵連結束那天,咱們連本帶利一起算。”
食堂内,林虎看着蘇寒離去的背影,隻覺得嘴裏的雞蛋突然就不香了。
他轉頭看向一臉憋笑的周海濤,郁悶地說道:“老周,我覺得這小子是屬貔貅的,隻進不出,還油鹽不進。咱們這招,是不是有點太溫柔了?”
周海濤夾起一根油條,蘸了蘸豆漿,慢悠悠地說道:“急什麽?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