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區門口,站着一排戰士。
都是戰鷹小隊的隊員——新隊員,老隊員,還有幾個從别的中隊調來的。
看見蘇寒的輪椅出現,所有人齊刷刷地敬禮。
“教官好!”
聲音整齊,洪亮。
蘇寒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年輕的臉,那些穿着迷彩服的兵,那些他從未見過的面孔。
“這是……”
周默在旁邊解釋:“戰鷹小隊擴編了。這些都是新隊員,聽過你的名字,但沒見過你。聽說你要回來,非要來門口迎接。”
蘇寒沉默了兩秒,然後擡起左手,回了個禮。
“大家好。”
新隊員們激動地看着他,眼睛裏全是崇拜。
王援朝揮揮手。
“都散了。該訓練訓練,該站崗站崗。”
“是!”
戰士們敬禮,然後三三兩兩地散去。
但走出老遠,還在回頭張望。
蘇寒看着他們的背影,嘴角帶着笑。
“挺有活力。”
“可不是嘛。”猴子接話,“比咱們當年還鬧騰。”
“你們當年?”大熊斜他一眼,“你當年比他們還鬧騰。”
“我那叫活潑!”
“你那是欠揍。”
衆人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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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區裏,一切還是老樣子。
訓練場、宿舍樓、食堂、辦公樓……
蘇寒看着那些熟悉的地方,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還是這裏的教官,帶着戰鷹小隊四處征戰。
三年後,他坐着輪椅回來,成了需要别人照顧的人。
“老蘇,想什麽呢?”周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蘇寒回過神。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裏還是老樣子。”
“是啊。”周默感慨道,“人變了,地方沒變。”
蘇寒點頭。
人變了。
他變了。
黑豹老了。
基地裏的兵,換了一茬又一茬。
但這個地方,還是老樣子。
訓練場上,還能聽見口令聲和槍聲。
宿舍樓裏,還能看見晾着的迷彩服。
食堂裏,還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一切都還在。
就像他從未離開過。
輪椅推到宿舍樓前。
這是戰鷹小隊的宿舍樓,三層的小樓,外牆刷着迷彩色。
蘇寒以前住三樓,最好的房間,能看見整個訓練場。
“老蘇,你之前的房間在三樓。”周默說,“但你現在……住不了三樓了。”
蘇寒點頭。
他知道。
“一樓有個單間,本來是放雜物的。這幾天收拾出來了,給你住。”周默推着他往一樓走,“雖然小了點,但方便。”
輪椅停在一樓最裏面的一個房間門口。
門開着。
裏面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衣櫃。
但床上鋪着嶄新的被褥,桌子上擺着一束鮮花,窗台上放着一盆綠蘿。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
“怎麽樣?”周默問。
蘇寒點頭。
“挺好。”
猴子湊過來:“老蘇,這花是我讓後勤買的。好看不?”
蘇寒瞥他一眼。
“你買的?”
“對啊!”
“你一個糙老爺們兒,買什麽花?”
“那怎麽了?糙老爺們兒就不能買花了?”
大熊在旁邊補刀:“他買花的時候,後勤的人還以爲他談戀愛了。”
衆人又笑了。
蘇寒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點熱。
這些人,這些事,這些笑聲……
都是他熟悉的。
都是他想念的。
“行了行了,别貧了。”周默說,“讓老蘇休息會兒。咱們去食堂看看,午飯準備好了沒有。”
“好嘞!”
幾個人走出房間,把空間留給蘇寒。
蘇寒靠在輪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訓練場上,一隊戰士正在跑步。
口令聲隐隐傳來。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蘇寒閉上眼睛,聽着那些聲音。
熟悉。
太熟悉了。
他在這片土地上流過的汗,受過的傷,拼過的命……
都在這些聲音裏。
門外,黑豹輕輕叫了一聲。
蘇寒轉頭,看見它蹲在門口,正看着自己。
“黑豹,進來。”
黑豹走進來,趴在他腳邊,把頭枕在他的腳上。
蘇寒伸手,輕輕摸着它的頭。
“黑豹,咱們回家了。”
黑豹擡起頭,舔了舔他的手。
然後重新趴下,閉上眼睛。
午飯安排在戰鷹小隊的食堂。
說是食堂,其實就是宿舍樓一樓的一個大房間,擺着幾張圓桌,牆上挂着“戰無不勝”的錦旗,角落裏堆着幾箱礦泉水。
周默推着蘇寒進來時,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雞蛋湯……都是家常菜,但分量足,熱氣騰騰。
“老蘇,将就吃點。”周默把他推到主位,“食堂大師傅聽說你要回來,特意加的幾個菜。平時我們可沒這待遇。”
蘇寒看着滿桌的菜,笑道:“這還叫将就?比我在家吃得都好。”
猴子湊過來,指着那盤紅燒肉:“這肉是我去後廚盯着做的,三分肥七分瘦,炖了一個多小時,軟爛入味。老蘇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蘇寒用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
肉确實炖得爛,筷子一夾就分開了。
他放進嘴裏,嚼了嚼。
“嗯,不錯。”
猴子樂得跟什麽似的:“那必須的!我親自監工,能差嗎?”
大熊在旁邊拆台:“你監工?你就站在旁邊看,順便偷吃了兩塊。”
“那叫品嘗!我得确認味道對不對!”
衆人笑成一片。
小不點被蘇靈雪抱着坐在旁邊,看着滿桌的菜,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