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管事,說得是……”
張淩川慢慢地收回了手,目光掃了孫三娘一眼,語氣很是平緩地開口道,“剛才是我太唐突了。”
“行,那咱們去别的地方看看……”
孫三娘卻神情一松,再次扭着水蛇腰,重新擠出嬌媚的笑容道:“老哥,理解就好,咱們礦場規矩多,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寒衣卻站在張淩川身側,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反而是感覺孫三娘有些故意在這裏演戲,甚至這個地方都是她故意帶着他們來的,隻是她有什麽目的?!
沈寒衣的目光下意識掠過那扇緊閉的木門,落在縫隙中滲出的微弱光芒上,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因爲她心裏非常清楚?!
孫三娘做這件事情,背後肯定是有他的目的的,當然,張淩川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倒沒有在這個地方繼續逗留。
張淩川提着油燈就轉身繼續往前走,油燈的光芒在狹窄的礦道裏搖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孫三娘和劉老三則緊随其後,腳步卻比之前急促了些,偶爾會下意識回頭看一眼那扇禁門,嘴角卻若有若無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礦道越往深處走,空氣就越渾濁,除了硫磺味、礦石腥味和汗臭味,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讓人聞起來有些作嘔。
“孫管事,這礦道裏怎麽會有這麽多血迹?”張淩川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停下腳步,指着腳下一塊沾着暗紅污漬的礦石,語氣平靜地問道。
孫三娘的腳步一頓,眼神閃爍了幾下,連忙走上前,用腳踢了踢那塊礦石,笑道:“老哥,有所不知,礦工們常年在礦道裏幹活,難免會被工具砸到,或者不小心摔倒,流點血是常有的事,不足爲奇。”
“哦,是嗎?”
張淩川彎腰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下那塊礦石上的血迹,指尖傳來一絲粘稠的觸感。
張淩川放在鼻尖輕嗅,除了血腥味,還夾雜着一絲淡淡的藥味,因此忍不住皺着眉頭問道,“可這血迹裏,怎麽還有藥味,而且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磕碰傷能留下的量。”
孫三娘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她沒想到張淩川連這點細節都能注意到,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可孫三娘還是硬着頭皮說道:“可能是……可能是礦工受傷後,有人給敷了草藥吧,咱們礦場還是很體恤礦工的,會給受傷的人提供草藥。”
“體恤礦工?真的……”
張淩川站起身,想着看到那些衣衫褴褛、面黃肌瘦的礦工,他們大多眼神麻木,手上、臉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有些傷口甚至已經化膿潰爛,卻依舊在吃力地揮舞着工具道,“可我怎麽感覺不是那麽回事呢?!”
張淩川的質問讓孫三娘臉色有些不好看,倒是劉老三打着圓場道:“老哥,您有所不知,這些礦工都是些窮苦人家的孩子,或者是欠了債的賭徒,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哪還敢要求那麽多。”
“哦,這樣啊?!”
張淩川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劉老三油膩的臉上,“可是你們這樣對這些礦工,難道就不怕他們不幹活反而逃跑,甚至一些人聯合起來對抗你們?!”
劉老三的臉色瞬間一變,因爲張淩川說的正是他們現在在面對的事情,隻是這些,他并不想告訴張淩川道,“老哥,現在可是亂世,咱們這地方不止有吃的。”
“還有工錢,并且還能管飽。你說的這種情況都不會發生,因爲這些工人到了外面,可能還沒我們這裏好。”
“是嗎?真是這樣……”
張淩川揉了揉眉心,下意識問了兩句,至于劉老三卻總是感覺心裏慌慌的,而且他也不知道爲什麽面對張淩川的詢問。
額頭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可他又不知道該接下來怎麽應對張淩川,見狀的孫三娘心裏卻是湧起了一團火,畢竟你一個臭看場子的。
問東問西的幹什麽??
搞得像個官老爺似的,弄得孫三娘心裏很不舒服,可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道:“老哥,我知道您是大公子的救命恩人,在礦場裏有幾分面子。”
“但是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因爲搞不好會給你招來禍患,所以有些事情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看就得了。”
“可是我這個人就好管閑事……”
張淩川語氣平淡,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尤其是看不得普通百姓受苦。”
孫三娘看着張淩川堅定的眼神,突然孫三娘的眼珠子一轉,立馬一條毒計就在她心中生成了道,“既然老哥這麽說,那我也就不瞞您了。”
孫三娘說着故意歎了口氣,立馬臉上露出一抹無奈道,“其實,礦場裏最近确實不太平,不僅礦脈品質下降。”
“還有土匪經常來這裏騷擾我們,最重要的是有不少的礦工聯合起來對抗,甚至有很多礦工逃跑,可是大公子爲了防止更多的礦工逃跑。”
他加強了礦場的守衛,并對礦工們變得更加嚴厲,尤其是那些不聽話的礦工,他甚至采取了一些手段。
“哦,說來聽聽?!”
張淩川挑了挑眉,“都會對他們使用一些什麽手段,以後我遇到了這種情況,我也知道怎麽去應對。”
“這……”
孫三娘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隻能告訴你,逃跑的礦工一旦被抓回來,下場會很慘。至于那些鬧事的,一般也不會給他們好果子吃,讓他們的下場都變得很慘。”
“下場很慘?”張淩川的眼神沉了下來,“什麽樣的下場?”
孫三娘的身體微微一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語氣有些含糊:“就是……就是會被狠狠教訓一頓,然後關起來,不讓他們幹活,也不給他們吃飯,折磨到他們徹底服氣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