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我我我……”
王朗張了張嘴,目光看着張淩川,心裏有很多話想說,可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孫國寒他們卻全都捏了一把汗,畢竟他們心裏都非常清楚。
王朗跟他們可不是一條船上的,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想到。
張淩川竟然關注到了他,而且還有提拔他的意思。這可就讓孫國寒他們更加有些不安了,甚至他們已經開始後悔。
爲什麽要将他喊過來,畢竟不将他喊過來。
張淩川也就注意不到他,至于他們也就不會陷入危難之中了。反觀張淩川卻是看着王朗一臉和藹的笑道,“王大人,你有什麽就說。”
“你不要怕……”
張淩川目光鼓勵地看着王朗,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因爲本将軍可以成爲你的靠山。”
王朗的身子猛地一顫,擡起頭時,眼底的震驚與掙紮幾乎要溢出來,因爲他從來沒見過一個這樣的人,尤其是張淩川眼眸中流露出的那股霸氣。
宴會廳裏卻鴉雀無聲,尤其是那些跪倒又起身的官員們,簡直是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一個個低垂着頭,眼角的餘光卻死死地黏在王朗身上,眼神裏滿是怨毒與恐慌。
孫國寒更是額角青筋直跳,心裏早就将王朗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這小子要是敢亂說話,到時候一定想辦法弄死他。”
王朗盡管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可他還是深吸了口氣,随後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道,“将軍,下官不敢欺瞞将軍,永昌縣的賦稅,早已爛到根子裏了。”
王朗這話一出口,瞬間大廳裏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忍不住瑟瑟發抖,尤其是周亦安的腿肚子更是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宋硯書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因爲這句話實在是太吓人了,瞬間他的臉色變得無比慘白,隻是想說什麽卻又不敢開口,畢竟眼前的這位可是一個殺神,動不動就滅人家滿門。
張淩川卻挑了挑眉,示意王朗繼續說下去,隻是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畢竟他早就料到眼前這些老家夥,根本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王朗卻咬了咬牙,仿佛就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道:“将軍,永昌縣在冊百姓共計三萬七千餘戶,按照大乾律例,每畝良田需上繳三成賦稅,桑麻鹽鐵之利,亦有定數。”
“可實際上,每年上繳國庫的賦稅,不足應有之數的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呢?”
張淩川的聲音冷了幾分,目光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官員,“是被老鼠叼走了,還是被某些人揣進了自己的腰包?”
王朗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他擡手指向了孫國寒,又指向了周亦安、宋硯書等人,突然激動擲地有聲道:“回将軍,剩下的賦稅,一半被羅家以‘護鄉費’的名義強行截留。”
“這另一半,則被孫縣令、周縣丞、宋主簿等人,與各鄉紳裏正勾結,層層盤剝,中飽私囊!”
“王朗,你胡說八道……”
孫國寒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王朗怒吼道,“還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血口噴人,本官何時與羅家勾結?何時盤剝百姓了?”
“你這是污蔑!是構陷,而且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證據來的話。可别怪本官對你不客氣了!!”
“哈,不客氣……”
王朗冷笑一聲,目光裏滿是不屑道,“孫縣令,去年秋收之後,你以‘加固堤壩’爲名,向百姓額外征收‘河工銀’,共計五萬兩白銀。”
“可那堤壩,至今不過是草草修補了幾個缺口,剩下的銀子,去哪了?還有周縣丞,你利用職權,将城南百頃良田低價強買,轉手賣給羅家,從中獲利三萬兩,這也是污蔑嗎?”
“宋主簿,你掌管府衙賬冊,每年虛報損耗,侵吞糧米數千石,這筆賬,又該怎麽算?”
一樁樁,一件件,王朗說得條理清晰,句句誅心。他仿佛是握着一把尖刀,将這些官員的畫皮狠狠剝開,露出了底下那副貪婪醜惡的嘴臉。
孫國寒等人面如死灰,渾身顫抖着,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平日裏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王朗,竟然把他們的所作所爲,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張淩川看着這一幕,心裏冷笑連連。他就知道,這些貪官污吏,沒有一個是幹淨的。
王朗的出現,不過是給了他一個順水推舟的機會而已。
“孫縣令,周縣丞,宋主簿……”
張淩川想着緩緩站起身,身上的殺氣陡然彌漫開來,壓得滿廳衆人幾乎喘不過氣,“王書吏,說的這些,可是真的?”
孫國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将軍饒命!将軍饒命啊!下官一時糊塗,下官鬼迷心竅!求将軍看在下官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饒下官一條狗命!”
周亦安和宋硯書也跟着跪倒在地,哭爹喊娘地求饒,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官威?
“哼,糊塗?鬼迷心竅……”
張淩川冷哼一聲,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珍馐佳肴灑落一地道,“你們搜刮民脂民膏的時候,怎麽沒想過百姓的死活?”
“你們看着百姓吃觀音土啃樹皮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自己的良心?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張淩川這句話聲落下,瞬間項籍就帶着士兵,浩浩蕩蕩地從外面沖了進來。
他們一個個全都猛地拔出腰間的唐刀,寒光閃閃的刀鋒直指孫國寒的咽喉,吓得孫國寒當場尿了褲子,癱在地上渾身抽搐。
“将軍,将軍息怒……”
王朗突然開口,并且攔住了張淩川,防止他大開殺戒道,“将軍,這些人罪該萬死,可若是今日便殺了他們,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永昌縣的百姓,還等着看他們的罪證公之于衆,等着讨回一個公道,所以應該将他們的罪狀,向老百姓公之于衆,最後再以罪論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