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過飯,陳遠坐在客廳看電視,李蓮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邊看電視邊擺弄手機。
自從離婚後,陳遠和李蓮很少同時坐在客廳裏,即使坐在一起也很少交談。
曾經的夫妻現在已經成了陌路,即使同住在一個房子裏,彼此也沒有了熱乎和親近,何況之前就沒有。
陳遠想起白天季玫告訴自己的事,不由看了幾眼李蓮。
李蓮發覺了,淡淡道:“看我幹嗎?”
陳遠斟酌了下:“李科長,我覺得,自從離婚後,你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似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陳遠說的是實話,之前沒想明白原因,現在似乎知道了,應該和那1000萬有關。
李蓮笑了下:“陳主任觀察可真仔細,那麽,你認爲我遇到了什麽喜事呢?”
“如果喜事不是你和我離婚,那就是你天上掉餡餅發了一筆橫财?”陳遠半真半假道。
李蓮心裏一跳,這小子倒是很會猜,不錯,老娘和他離婚确實發了一筆橫财,而且這筆錢下一步還會繼續給自己創造更多的财富。
但此事顯然是不能告訴他的,絕對保密。
“你想錯了,我這樣的小公務員,沒權沒勢,能發什麽财呢?”李蓮哼笑一聲,“我精神好,是因爲我又成了自由身,沒有了婚姻和家庭的牽絆,多輕松啊。”
陳遠明知李蓮在撒謊,卻也不想揭穿,暗想,早晚得從你嘴裏套出那1000萬的底細,到時候讓你們這對狗男女雞飛蛋打。
這時陳遠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徐傑恒打來的。
“徐部長,晚上好。”陳遠接電話。
一聽陳遠叫徐部長,李蓮不由豎起耳朵。
“小陳,這幾天部裏什麽情況?”電話裏傳來徐傑恒遙遠而沉穩的聲音。
陳遠瞥了一眼李蓮,接着道:“徐部長,部裏這幾天情況很好啊,楚部長主持地按部就班有條不紊,一切都在正常的軌道上。”
“你現在旁邊有人,說話不方便是不是?”徐傑恒似乎覺察出了什麽。
“是啊是啊。”陳遠笑了下。
“嗯,先不聊了,明早我給你打電話。”
“好的,徐部長再見。”
徐傑恒挂了電話,陳遠把手機收起來。
李蓮在旁邊暗暗點頭,果然不出楚冬所料,徐傑恒去北京學習,卻還是會通過陳遠關注着部裏的情況,而陳遠在徐傑恒面前似乎不會說任何對楚冬不利的話,他對楚冬到底還是親近的。
這樣想着,覺得陳遠很笨很傻很可憐很可悲。
李蓮繼續擺弄手機,一會把手機往陳遠跟前一伸:“喂,看看這車咋樣?”
陳遠一看,是一輛寶馬。
“寶馬當然是不錯的,怎麽?你想買這種車?”
“不可以嗎?”
“喲,這一離婚,還真發财了,哪來那麽多錢?該不會是婚前攢下的私房錢吧?”陳遠裝傻。
李蓮哼了一聲:“扯蛋,就你和我那點工資,我能攢什麽私房錢?”
“那你哪裏來那麽多錢?”
“我媽給的,不行嗎?”李蓮理直氣壯道。
“你媽手裏會有那麽多錢?”陳遠暗暗冷笑。
“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他們辛辛苦苦幾十年攢這些錢,難道不可能嗎?”
陳遠點點頭:“哦,這倒也是,你爸媽可真疼你。”
“廢話,自己的孩子當然疼了。”李蓮暗暗得意,這理由是可以糊弄很多人的,自己爸媽給的錢,誰也說不出什麽。那1000萬放在那資産管理公司,每月可以領到不菲的利息,先首付買一輛寶馬不成問題。
陳遠歎了口氣:“早知道你爸媽手裏有那麽多錢,先不離婚啊。”
李蓮冷笑:“沒想到你還有這歪點子,做夢去吧,我們即使不離婚,我爸媽也不會把錢花在你身上的,你甭想打他們一分錢的主意。”
陳遠自嘲地笑笑:“這話也有道理,女婿總歸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李蓮又覺得陳遠這話不大對勁:“說話要憑良心啊,我爸媽對你可一向是很不錯的,都是把你當自己兒子來疼的。”
“那你剛才說那話幹嘛?”陳遠反問。
“我……”李蓮一時回答不上來了。
陳遠笑了下:“李科長,其實我不建議你買寶馬。”
“爲什麽?”
“你想想啊,你一個拿工資的小公務員,開着寶馬在單位裏多招搖?會惹出同事很多閑話的。”陳遠這話是爲李蓮考慮,是出于好心。
李蓮撇撇嘴:“正因爲我是拿工資的小公務員,沒有機會貪污受賄,才敢買寶馬,要是當了大官我還不敢呢。别人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是我爸媽給錢買的,誰能說出什麽不是?”
“聽你這話的意思,似乎不是你爸媽給的錢?”
李蓮一怔,不由心虛,嘴硬道:“胡扯,就是我爸媽給的錢,就是。”
“好吧,就是。”陳遠懶得争辯,接着道,“你爲什麽非要買寶馬?買個低調點的車不好?”
“我就喜歡寶馬。”
“因爲開着寶馬拉風有面子,能滿足你炫耀的虛榮心,是不是?”陳遠譏諷道。
“哼,你如此說,是不是羨慕妒忌?”李蓮反譏道。
“對對,我很羨慕很妒忌,還很後悔,如果不離婚,起碼我也能開開這寶馬,嘚瑟嘚瑟,滿足下虛榮心。”陳遠點點頭。
“後悔也晚了。”李蓮又得意,心道,尼瑪,要是不離婚,老娘還沒錢買寶馬呢,這貨傻到家了。
陳遠搖搖頭站起來,覺得李蓮虛榮又膚淺,可悲又可歎,雖然和王欣然一樣都是大美女,但和她比起來,各方面都差了十萬八千裏。
陳遠直接回自己房間睡覺。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陳遠起床到江邊跑步,正跑着,徐傑恒來電話了。
陳遠把部裏這幾天的情況給徐傑恒做了彙報,特别提到了部長辦公會上楚冬嗆王欣然的事。
聽陳遠說完,徐傑恒沉默片刻:“上面來記者,這不是什麽大事,但楚部長卻如此小題大做,似乎是有意想敲打王部長,故意讓她難堪。”
“我覺得是,可又不知道爲什麽,這對楚部長有什麽好處呢?”
“呵呵,起碼能提高他這位短期主持的威信啊,起碼能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啊。”徐傑恒笑起來。
陳遠也笑了。
徐傑恒接着道:“好了,既然王部長打聽清楚上面的記者不是曝光的,那就沒事,不用多考慮這事了。”
“嗯,好。”
此時,徐傑恒和陳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冬敲打王欣然上,都疏忽了上面記者來江州的事。
同時疏忽的還有王欣然。
王欣然的疏忽可以理解,畢竟她對徐傑恒和唐俊文暗鬥的内幕知之甚少,即使她知道上面記者來采訪的内容,也不會多想什麽。
最關鍵的是,王欣然沒有把上面記者來采訪的内容告訴陳遠,而陳遠也沒有刻意繼續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