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本濤聽了,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雙手,看着陳遠,“陳縣長,回頭你能不能幫我在吳書記面前美言幾句?”
“幫你說啥啊?劉秘書長是犯啥錯了嗎,需要我幫你說好話?”陳遠瞅着對方,明知故問。
“陳縣長,你也知道我這個副秘書長兼委辦主任是駱書記提起來的,吳書記新來,肯定會對我不太信任,哪怕我表現地再好,吳書記肯定還是會帶着有色眼鏡看我,所以你幫我說幾句好話,勝過我的一切實際行動。”劉本濤說道。
陳遠不以爲然地撇嘴道,“你都沒用你的實際行動表現呢,怎麽就知道吳書記不會信任你?”
“陳縣長,我沒說不用實際行動去表現,但也需要你幫我美言幾句。”劉本濤懇切地看着陳遠,“陳縣長,之前兩次你讓我配合你辦事,我是不是都給你辦地妥妥當當的?今後陳縣長隻要還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招呼一聲,我肯定會竭盡全力。”
劉本濤這話等于是在向陳遠表忠誠,但陳遠卻是一個字都不會信,像劉本濤這種兩面三刀的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能信了對方的話才怪,手頭握有對方的把柄,才是最實在的,不過現在駱飛調走了,劉本濤對他的價值委實大大降低,但要說劉本濤一點用處都沒有,那也不至于。
劉本濤見陳遠不說話,趕緊又道,“陳縣長,我剛剛說的話可都是發自内心的,你要是不信,可以看我今後的表現。”
陳遠聽劉本濤說到這份上,再看到對方頗有幾分可憐的姿态,暗歎了一聲,心說這人啊,一旦享受到了權力帶來的好處,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劉本濤爲了頭上的這頂帽子,現在竟然低三下四地求他,雖然他知道劉本濤可能有表演的成分,但也虧得對方能拉得下臉來在他面前演戲。
拍拍身子站起來,陳遠道,“劉秘書長,我現在沒辦法給你什麽許諾,我隻能說盡力,如果有合适的機會,我會幫你在吳書記面前說幾句好話的。”
“好好,有陳縣長這話就夠了。”劉本濤心裏閃過一絲失望,臉上卻隻能繼續陪着笑。
陳遠起身往外走,道,“劉秘書長,我就不多坐了,時間不早了,我得去找吳書記彙報工作。”
劉本濤不好硬留陳遠,而且他要表達的也都說了,這會隻能送陳遠出門。
雖然知道陳遠剛才的答複有些敷衍,劉本濤這會卻是不敢表現出半分不滿,滿臉笑容地把陳遠送到門口。
兩人走到門外,陳遠看到了從旁邊委辦辦公室走出來的薛源,兩人對視了片刻,薛源看到劉本濤熱情地陪着陳遠,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很快就低頭離開。
“薛科長現在在哪辦公呢?”陳遠看着薛源的背影,随口問着身旁的劉本濤。
“還能在哪辦公,駱書記調走了,他現在自然隻能回到委辦的大辦公室辦公。”劉本濤答道,言語間似乎對薛源有些看不上,駱飛在的時候,他可是一口一個小薛地叫着,那态度是分外熱情,如今卻是截然不同,體制裏的人情冷暖莫過于此。
陳遠瞥了瞥劉本濤,心說你劉本濤回頭不見得會比薛源好到哪裏去。
不管是對劉本濤還是薛源,陳遠都沒啥好印象,所以陳遠這會也懶得多說啥,徑直走向吳惠文的辦公室。
吳惠文的秘書見過陳遠幾次,知道吳惠文對陳遠的态度很不一般,這會也沒攔着,讓陳遠直接進去,還在外邊幫忙把門關上了。
剛見完客人的吳惠文,此刻正站在窗前,注視着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市大院,不知道在想什麽。
“吳姐,發呆呢。”陳遠走到吳惠文身後笑道。
聽到陳遠的聲音,吳惠文轉過身笑道,“你怎麽又來了?”
“怎麽,吳姐不願意看到我啊?那我走就是。”陳遠嘿嘿笑道。
“就知道耍嘴皮子。”吳惠文笑着看了陳遠一眼,“要喝水自己倒,沒人伺候你。”
“我可不敢讓吳姐伺候,當然是我給您服務了。”陳遠笑着給吳惠文的水杯續上水,順便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吳惠文走到沙發上坐下,眼睛微微閉着,輕揉着太陽穴,看起來似乎頗爲疲憊的樣子。
陳遠見狀,猶豫了一下,随即走到吳惠文身後,擡手幫吳惠文按摩着頭。
吳惠文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睜開眼看了一下,旋即又閉上眼,身體很快放松下來,看似輕松自然地說道,“小陳還會按摩呐?那幫我按一按。”
“我這手法是野路子出身,吳姐别嫌棄就行。”陳遠笑了笑,幫吳惠文按了起來。
吳惠文閉着眼睛,看起來很輕松,一副頗爲享受的樣子,陳遠有些好笑,自己的手藝有這麽好嗎?
陳遠笑了一下,旋即就笑不出來了,吳惠文坐着,而他站着,而且又是恰好站在吳惠文後邊,從他的角度看下去,正好可以居高臨下看到吳惠文領口内……
這個季節雖然外面天氣還有些冷,但辦公室裏有暖氣,吳惠文的外套脫下來挂在衣架上,這會就穿着白色的襯衫,襯衫的領口略顯寬松。
陳遠怔怔出神盯着,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都變慢了,連力道都變輕了,正專心享受着陳遠按摩的吳惠文,無疑感受到了某些變化,見陳遠沒有了聲響,連手上的力道都變了,吳惠文睜開眼轉頭瞅了瞅陳遠,發現陳遠的視線正專注在某個地方,吳惠文順着陳遠的視線往自己身上一看,自然是知道陳遠在看什麽,而陳遠這會還渾然未覺。
輕咳了一聲,吳惠文身體換了個角度坐着,避開陳遠的目光,這會在辦公室裏,哪怕隻有她和陳遠兩人,吳惠文多少還是有些不自然,她在辦公場所還是很注意的。
陳遠回過神來,有些尴尬地道,“吳姐,我剛剛有點走神了。”
“嗯。”吳惠文輕聲應了一句,主動岔過這個話題,問道,“小陳,你對劉秘書長這個人怎麽看?”
“吳姐,您是問劉本濤嗎?”陳遠反問道,心想還真巧,劉本濤剛還在求他幫忙在吳惠文面前美言幾句呢,結果吳惠文這會問他對劉本濤的看法。
“要不然我還能問哪個?”吳惠文笑道。
陳遠聽了,斟酌了一下,問道,“吳姐,您是想換掉劉本濤這個副秘書長兼委辦主任嗎?”
吳惠文沒有直接回答陳遠,淡淡道,“我剛來,對相關人事幹部的考察不過才剛開始。”
雖然吳惠文如此說,但陳遠還是聽出了一些什麽,他的心裏一下糾結起來,到底要不要幫劉本濤說幾句好話呢?
此時的陳遠很清楚,他的話對吳惠文能起到相當程度的影響,尤其是在吳惠文主動問他的情況下,他的意見肯定會被吳惠文重點考慮。
陳遠思慮片刻後,說道,“吳姐,劉秘書長這個人說實話并不怎麽樣,但您如果想用他的話,也可以放心用,他不敢亂來的。”
陳遠并沒有說自己握有劉本濤的把柄,有些事沒必要說出來。
吳惠文聽到陳遠的話,若有所思地看了陳遠一眼,她并沒有多問,想了想,吳惠文轉而問起了柳一萍,“柳一萍呢,你覺得她如何?”
陳遠沒想到吳惠文會問起柳一萍,一時有些發愣,因爲他過往和柳一萍有過那種關系,所以讓他評價柳一萍,陳遠反倒不知道從何說起。
柳一萍現在是委辦副主任,如果吳惠文要考慮撤換劉本濤的話,柳一萍無疑是可以直接提起來的。
此刻說到柳一萍,陳遠才發覺自己和柳一萍挺久沒有聯系了,因爲他和駱飛的關系,所以陳遠每次到市大院來,都很少會到委辦這邊,他知道駱飛不待見他,他也盡量避免過來這邊,眼不見心不煩,他知道駱飛也不想看到他。
不過柳一萍現在對比之前顯然也改變了許多,而陳遠對柳一萍的印象,可以說是經曆了好——不好——逐漸改觀的三重變化,現在的柳一萍,沒有像之前有那麽強的權力欲了,人也變了不少,之前還給陳遠打電話通風報信過。
短暫的思考後,陳遠道,“吳姐,柳一萍的能力應該是沒問題的,而且她有過基層經曆,在多個崗位上鍛煉過,雖然之前出過一些差錯,但我覺得她還是能勝任更重的擔子的。”
陳遠說的差錯,指的是柳一萍之前還在市宣傳部工作時,接連出現過幾次工作失誤,讓安哲極爲不滿,被安哲從市宣傳部調到文化局擔任副局長。
而陳遠此刻這麽說,顯然是力挺柳一萍的,畢竟他在吳惠文面前說柳一萍可以勝任更重的擔子,已經是對柳一萍的最大支持。
吳惠文聽了,微微點頭,想了想,又問,“沈秘書長之前和駱書記的關系如何?”
“吳姐,沈秘書長這人絕對可以值得信任。”陳遠一聽吳惠文問起沈飛,立刻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