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明對付林尊的印象本就不錯,黎宏強的事,付林尊已經幫忙過一次了,要不是對方搞定了王小财,他之前甚至都不知道黎宏強被紀律部門盯上了。
“盛郴說這付林尊一直想跟我吃頓飯,等這次陳遠的事過了,可以安排一下。”徐傑恒滿臉笑容地說道,付林尊想讨好巴結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徐傑恒看不上對方,也懶得理會,這次對方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徐傑恒的态度也有所轉變。
兩人高興了好一會,臨分開時,魯明突然說道:“徐市長,您說會不會有人一直在暗中針對咱們呢?不管是黎宏強的事也好,又或是那唐少的事也罷,我總感覺背後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
“不大可能吧?”徐傑恒皺眉,“黎宏強的事跟唐雲天那交通肇事事故完全搭不着邊,老魯,你是不是想多了?”
“兩件事看似不搭邊,但我卻隐隐感覺有聯系。”魯明說道。
“你想太多了,這兩件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事能有啥聯系,老魯,你不會是晚上喝了兩杯酒就疑神疑鬼了吧?”徐傑恒笑呵呵拍着魯明的肩膀,“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别亂猜疑了,晚上回去睡個好覺,明天養足精神看戲。”
魯明無奈地笑笑,他的懷疑有點牽強,這會也不好多說啥,點頭道:“徐市長,您也早點休息。”
兩人各自回去。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王小财像往日一樣早早來到單位。
王小财作爲陳遠身邊的貼身工作人員,他有陳遠辦公室的鑰匙,每天早上,他都會早早過來把陳遠的辦公室門打開,因爲單位的保潔人員每天早晚兩次進行衛生打掃,早上這次,通常都會趕在上班之前對單位的領導辦公室進行一次衛生打掃,傍晚下班也會再打掃一次。
王小财打開辦公室門後,保潔人員才會進去打掃,而王小财這時候往往也會親自将陳遠的辦公桌整理一下。
所以說,昨晚付林尊讓王小财将那兩個盒子放在陳遠辦公室的抽屜裏,王小财是有很好的機會辦到的,因爲他本身出入陳遠的辦公室就很方便,而且給陳遠栽贓的話,王小财其實也是有借口抵賴的,因爲一般早上他和保潔都有機會進入陳遠辦公室,就算是陳遠也沒辦法一下就認定是他們之中的誰幹的,更何況單位的其他工作人員也不是完全沒機會進陳遠的辦公室,所以這事隻要他裝傻,完全沒必要擔心。
王小财唯一要擔心的其實是陳遠會不會太早來辦公室,因爲過往陳遠偶爾也會比他更早過來,真碰到那種情況的話,王小财可就沒機會把盒子放進去了。
好在老天爺總算是眷顧他的,王小财早上過來看到陳遠還沒到,心裏就松了口氣,這會趁着保潔人員背身拖地時,王小财不動聲色地走到一個和文件櫃并排的書櫃前,然後将盒子放到了一排書後面。
王小财沒有選擇将盒子放在辦公桌抽屜,因爲那樣太冒險,他不确定陳遠是否會拉開抽屜,但隻要陳遠一拉開抽屜,那就前功盡棄了,雖說付林尊跟他說隻要這盒子能在陳遠辦公室放上一兩小時就夠了,但王小财不知道接下來的詳細計劃,心裏沒譜的他,隻能選擇自己認爲更安全一點的地方放,陳遠辦公室的這個書架,有些書陳遠很久都沒翻過,放在書架裏是最安全的。
做完這事後,王小财心撲通撲通地跳着,昨天晚上,他其實就已經失眠了,回到家後,王小财也偷偷打開那兩個盒子看過,其中一個江詩丹頓的手表盒裏放着手表,王小财一眼就看出那是江詩丹頓品牌裏比較有名的一個系列,那塊表要一百多萬,而另一個盒子,則是整齊地堆滿了小金條。
昨晚,王小财一晚上沒睡,心裏做着劇烈的思想鬥争,猶豫着自己到底該不該聽付林尊的指使去陷害陳遠,他雖然在吃飯的時候口頭答應了付林尊,但心裏并沒做最終的決定。
一整晚輾轉反側,王小财最終還是妥協和屈服了,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恐懼和貪欲,當他收下付林尊送給他的第一塊手表時,王小财就知道自己沒辦法回頭了,眼下他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走,況且付林尊也說了,攀上徐市長,以後會能有更好的前程,這句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更是刺激起了王小财内心深處對權力的渴望,通過和付林尊的接觸和來往,王小财已經嘗到了權力的甜頭,那種感覺,可謂是讓人食髓知味。
此刻把盒子放好,王小财深吸了一口氣,趁着保潔還沒離開,王小财先行走出了辦公室,出來後,王小财心髒仍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既有緊張的原因,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自責和悔恨,王小财知道自己這麽做會害了陳遠,陳遠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如今卻幹着狼心狗肺之事。
回到自己辦公室,王小财一直留意着陳遠辦公室那邊的動靜,見保潔打掃完衛生像平時一樣出來,沒有任何反常,王小财心下稍安,隻是心依舊懸着,付林尊沒跟他說接下來會怎樣,王小财一顆心就懸在了半空中。
八點多的時候,陳遠來到了辦公室,王小财見陳遠來了,心弦又繃緊起來,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到陳遠辦公室,給陳遠倒了一杯熱水,笑道,“陳書記,您吃過早飯沒?”
“吃過了。”陳遠點了點頭,看了王小财一眼,随口問道,“小王,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今天啊?”王小财臉色有點不自然,很快就道,“今天我打算再帶人去調查核實那黎宏強的線索。”
陳遠聽了道,“嗯,這事要抓緊。”
兩人說了幾句,王小财跟沒事人一般離開,心髒卻是快跳到嗓子眼,剛剛在和陳遠說話時,他就忍不住想往書架那邊看,最後強迫自己不要亂瞟,更不要表現得太過于反常。
深吸了一口氣,王小财進了衛生間,進入其中一個隔斷,把門關上後,王小财仔細聽了下,确定左右無人後,拿出自己另一部手機給付林尊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一會才接通,王小财壓低聲音道,“付董,我已經把盒子放進去了,接下來你那邊到底打算怎麽做?”
電話那頭,付林尊笑道,“老弟,你把盒子放好了就行,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王小财無語道,“付董,你老是說不用操心,可你總得跟我透個底,不然我這心裏沒法踏實。”
付林尊聽王小财這麽問,心裏嘀咕了一句,心說老子都不知道後面是啥安排,咋回答你?
心裏腹诽着,付林尊嘴上敷衍道,“老弟,你就不用多問了,把心踏實放下,該幹嘛幹嘛,不用想太多。”
“……”王小财幾乎是想吐血,尼瑪,冒了這麽大的險,付林尊卻跟他說不用想太多,這特麽簡直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确定從付林尊那問不出什麽,王小财隻能挂掉電話。
從衛生間出來,王小财看了看走廊,跟沒事人一般回到辦公室,心裏卻是七上八下,時不時走神,壓根沒辦法靜下心來工作。
王小财魂不守舍時,市大院裏,兩輛省紀律部門的車開了進來,停在了市紀律部門的辦公樓下。
前面第一輛車子,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走了下來,緊接着,兩輛車上下來六七名辦案人員。
帶隊的這名男子正是昨晚跟徐傑恒和魯明吃飯的男子,省紀律部門新上任的副書記楊學正。
楊學正擡頭看了眼市紀律部門的大樓,率先走了進去。
辦公室裏,陳遠正在看早上剛送來的文件,幾個不速之客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時,陳遠還沒發覺,直至門被推開,陳遠看到門口站着好幾個人,這才愣住,一時沒搞清楚是啥狀況。
不遠處的辦公室,一直都在暗中留意陳遠這邊動靜的王小财已經第一時間注意到反常,二話不說就走出了辦公室,看到一名路過的工作人員,王小财拉住對方問道,“那邊那幾人是幹嘛的?怎麽堵在陳書記辦公室門口。”
“好像是省紀律部門的,剛剛有人問過了,不知道找陳書記啥事。”那工作人員答道。
楊學正能帶着人這麽順利上來,是源于他們的身份,否則這裏并不是一般人能夠随便進來的,樓下就有人登記來訪者身份,他們一行六七人看着很是惹眼,如果不是上級部門的人,樓下也不會輕易放行。
王小财一聽是省紀律部門的人,眼睛瞪得滾圓,腦海裏的念頭一閃而過,這就是付林尊的後手嗎?
王小财此刻震驚無比,在他印象裏,付林尊應該不可能有這麽大的本事才對,對方啥時候這麽牛逼了,竟然能使喚得動省紀律部門的人?
短暫的失神後,王小财快步朝陳遠辦公室走去,那幾個省紀律部門的人已經進去了。
陳遠辦公室,陳遠這會已經站了起來,打量着眼前的幾人,面露異色,來者何人?
“我是省紀律部門的楊學正,陳遠同志,我們收到線索,你收受賄賂,還請你配合調查。”楊學正站在陳遠面前,面帶審視地看着陳遠,比陳遠高了一點點的他,這會更是有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陳遠聽到對方的名字,神色恍然,原來是省紀律部門新上任的那位副書記,隻不過這會仔細看着對方,陳遠心頭卻是有點疑惑,他感覺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