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道,“老大,說起這個,還得希望您幫忙呢,我這次到東州主要是去東州大學參觀訪問,希望能夠引進東州大學到我們林山辦學。”
安哲驚訝地看着喬梁,“梁子,你還真是敢想敢幹啊,省内十多個地市,沒見其他地方有這個想法,你們林山倒是惦記上了。”
安哲說着,頗爲感慨道,“梁子,看到你,我就覺得年輕真好,有沖勁有活力,敢大膽去闖,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現在反倒是有點瞻前顧後了,做事也沒有以前的魄力,哎,不服老不行啊。”
喬梁道,“老大,您可别這麽說,您這個年紀正當盛年,正是幹事業的時候。”
安哲搖搖頭,“老咯,不敢說正當盛年。”
頓了頓,安哲又道,“東州大學這事,我會幫你打招呼的,不過部裏邊,你最好去走一趟,作爲主管部門,部裏的态度是很重要的。”
喬梁點頭道,“嗯,我明白。”
兩人聊着天,沒一會,馮運明也到了,見安哲已經到了,馮運明詫異道,“安領導,您來得這麽快?”
安哲道,“下午比較早忙完了,所以就早些過來。”
馮運明聞言笑道,“看來我呆會得自罰一杯,讓您和小喬久等了。”
安哲聽得一笑,“老馮,你該不會是想喝酒給自己找借口吧?”
馮運明湊趣道,“安領導,您看我這點小心思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
和安哲開着玩笑,馮運明走到喬梁身旁的位置坐下,拍了拍喬梁的肩膀,故意問道,“小喬,今晚是特地來東州請我和安領導吃飯的?”
喬梁點頭笑道,“馮書記,被您說對了。”
馮運明笑着指了指喬梁,“小喬,你看你,還說謊。”
喬梁跟着笑,“馮書記,您要那麽問,那我肯定得這麽回答。”
三人說說笑笑時,同一時間,京城,一家清幽僻靜的茶室裏,吳惠文在包廂裏靜靜地等待着,不時擡手看着時間,但臉上并沒有半點不耐煩的神色,顯然,吳惠文在等待一位極爲重要的客人。
等了有半個多小時,門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吳惠文當即站起來,快步走去開門。
門口,一名頭上有不少白發的女子正擡手做着推門的動作,看到門打開,女子看了吳惠文一眼,面帶笑容地走了進來,“惠文,等久了吧?”
吳惠文笑道,“韓領導,不會呢,我正好在想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感覺才過了沒一小會,您就來了。”
被吳惠文稱爲韓領導的女子笑了笑,走到位置上坐下。
吳惠文快步跟上去,道,“韓領導,您先吃點東西,我點的這些都是無糖的茶點。”
吳惠文知道對方有高血糖,一直記在心上。
韓領導聞言笑着看了看吳惠文,“惠文,有心了。”
韓領導正是欣賞吳惠文的那位女領導,對方今年已經六十多。
吳惠文這次到京城公幹,理所當然要拜訪對方,正好對方今晚有空,這才有了晚上的見面。
随手拿起一塊茶點嘗了一下,韓領導問道,“惠文,你擔任副書記有一年多了吧?”
吳惠文聽到對方的話,知道對方指的是她擔任江東省副書記一事,仔細想了一下,點頭道,“嗯,是有一年出頭了。”
韓領導點點頭,“時間過得真快。”
吳惠文笑着附和,“是啊,時間很快,一年一年的,有時候感覺眨眼就過去了,光陰荏苒,韶華易逝。”
吳惠文說完看了對方一眼,不知道對方隻是随意問起還是有什麽深意,去年她能當上副書記,關鍵時刻還是韓領導幫她出了大力,否則她跟其他競争者比起來,優勢并不明顯。
韓領導看似自言自語道,“時間不多了,這一兩年,有機會的話,你該再往上動一動了。”
吳惠文目光一凝,她如今已經是省副書記,再動一動的話,那就是擔任省府一把手了,真要有那個機會的話,她怕是要成爲最年輕的女性省級正職了。
一時間,吳惠文竟是不知道該出聲好還是不出聲好,心裏有些不平靜,人的際遇,有時候就是來得這麽猝不及防,這幾年,吳惠文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機會大于努力。
吳惠文發愣的工夫,韓領導打量着吳惠文,其實吳惠文并不是她考察的人裏最出色的,但她最終還是相中了吳惠文,能力對一個幹部來說很重要,但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很多時候,選人用人往往要衡量很多因素,甚至還會有一些個人的非理性的選擇因素在裏面。
當前,上面正在醞釀着某些變動,隻不過這事她沒有必要急着和吳惠文說。
……
一夜無話。次日,喬梁返回林山,讓秘書周富焘了解了一下黃定成的行蹤,得知黃定成今天在林江大酒店的辦公室,喬梁砸了砸嘴,心裏暗罵了一聲,旋即坐車前往林江大酒店。
來到酒店,喬梁上樓來到黃定成辦公室所在的樓層,正好碰到迎面走出來的委辦主任孫榕,喬梁沖孫榕招了招手,“孫主任,我要見黃書記,黃書記現在不忙吧?”
孫榕見是喬梁,趕緊點頭打招呼,“喬市長,您好。”
猶豫了一下,孫榕又道,“喬市長,黃書記現在應該不忙,我去幫您通報一下。”
孫榕說完,快步返回黃定成辦公室,片刻後,孫榕走出來道,“喬市長,您請進。”
喬梁輕點着頭,走進黃定成的辦公室後,喬梁下意識打量了黃定成的辦公室一眼,這是喬梁第一次來林江大酒店,對于黃定成鋪張浪費的作風,喬梁有所耳聞,今天算是親自見識了。
黃定成老神在在地在椅子上坐着,眼神斜視着喬梁,“喬梁同志,聽說你剛從東州公幹回來,這麽急着來找我有什麽事?”
喬梁面無表情地看了黃定成一眼,特麽的,這家夥揣着明白裝糊塗呢。
走到黃定成辦公桌前,喬梁居高臨下地看着對方,“黃書記,關于胡文全的任命,我覺得有待商榷。”
黃定成撇撇嘴,“喬梁同志,你是不是對胡文全同志有什麽偏見?”
喬梁針鋒相對地反問,“黃書記,那你一意孤行任用胡文全又是居心何在?”
黃定成惱火地瞪着喬梁,“喬梁同志,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合着我堂堂一個市書記,任用一個處級幹部還得跟你做解釋不成?”
黃定成說着,感覺被喬梁這樣居高臨下看着很不舒服,又道,“喬梁同志,請你坐下說話,我不喜歡别人這樣站在我對面。”
喬梁聞聲坐下,繼續道,“黃書記,我再次重申我的态度,我對胡文全的任用不贊同。”
黃定成幽幽地看了喬梁一眼,“喬梁同志,你贊不贊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贊不贊同。”
喬梁險些被黃定成這話給氣吐血,他娘的,黃定成目中無人到了這個地步。
黃定成又道,“喬梁同志,組織部的任免公示已經發了,這事算是定下來了,你這時候來跟我争吵這個有意義嗎?”
喬梁同黃定成對視着,“黃書記,我奉勸你一句,做事不要一意孤行。”
黃定成不屑道,“喬梁同志,你在教我做事?”
喬梁淡淡道,“黃書記,我不是在教你做事,而是以一個班子同志的身份勸告你。”
黃定成道,“不勞喬梁同志費心了,還有,關于胡文全的任用就這麽定了,喬梁同志如果還是要談這事,那就不用再開口了,沒别的事,喬梁同志就請回吧。”
靠!喬梁惱火地看着黃定成,這家夥還是這麽狂妄自大,氣焰嚣張。
想再說點什麽,喬梁突然又覺得沒意義,黃定成就是這麽一個操蛋的性子,他又不是沒有領教過,這會跟對方爆發争吵也沒意義,反倒讓自己落了下乘。
沉默片刻,喬梁懶得說啥,轉身就離開,一把手就是一把手,喬梁在體制裏這麽多年,比誰都明白一把手有時候就是能這麽任性,尤其是像黃定成這麽張揚跋扈還帶不要臉的,對方真想要肆意妄爲的話,别人很難阻止,除非是班子裏的其他同志能夠聯合起來,才能夠給黃定成施加足夠的壓力,光靠他一個人是不夠的。
媽蛋,天狂有雨人狂有禍,黃定成固然是背景深厚,但像對方這樣亂來,早晚有其摔跟頭的一天。
從酒店離開,喬梁默默尋思起來,黃定成作爲一把手,他要單獨和對方掰手腕的話,還真有點勢單力孤,組織部長蔡明軒一看就是老滑頭,誰也不得罪的那種,要讓對方站在自己這邊不太現實,至于新上任的紀律部門一把手林雄寶,對方在擔任副市長的時候就和自己不對付,再加上喬梁聽說現在林雄寶和黃定成走得很近,所以林雄寶肯定是會倒向黃定成那個陣營的。
這時候,喬梁不禁想到了副書記李常友。
李常友這人太低調了,低調到老是讓人忽略其存在,喬梁此時忍不住想,李常友這人有沒有希望拉到自己這邊來呢?
心裏尋思着,喬梁拿出手機找出李常友的号碼,思考片刻,喬梁又将手機放下,這事倒也不着急,和李常友的聯系可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