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定成咂咂嘴，又道，“行了，時間也不早了，雄寶同志，你早點回去休息，今晚這事，等市局回頭查清楚了，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雄寶點點頭，“黃書記您說的沒錯，也隻能這樣了。”

和黃定成告辭，林雄寶從酒店離開後，臉色一下變得陰沉，剛剛從市局出來，他還能暗地裏偷笑，但現在，林雄寶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今晚這麽一通折騰，似乎都白忙活了，這個趙南波，路數明顯和之前的蔡銘海不一樣，對方并不是隻會堅持原則的一根筋，這樣的人很難對付。

次日上午，喬梁在辦公室裏和剛從外面帶隊考察回來的副市長陸青紅聊着，對方出去了半個來月，足迹遍布南北，考察走訪了國内多個擁有豐富高校資源的城市，也有了一些不錯的收獲，簽約引進了十多個國内頂尖大學的大學生創業團隊。

許是多日沒見，喬梁感覺陸青紅似乎瘦了一些，不禁關心地說了一句，“青紅同志，是不是在外面飲食比較不規律，我感覺你瘦了點嘛，可得多注意身體。”

陸青紅點點頭，“是瘦了點，不過不是飲食不規律，是我在減肥，現在都不吃晚飯了。”

喬梁聽得一愣，古怪地看了陸青紅一眼，“青紅同志，就你這還需要減肥？你原來那樣不是剛剛好嘛。”

陸青紅抿嘴一笑，“喬市長，您這話一下暴露了您喜歡什麽類型的女人。”

喬梁眨眨眼，“是嗎？”

陸青紅笑着點頭，“是的。”

陸青紅說完這話，不知道想到啥，耳根子微微發紅，喬梁沒注意到陸青紅的異樣，很快就岔開話題道，“青紅同志，關于大學生創意産業園的工作，咱們現在除了加大宣傳推廣工作外，在園區的管理服務上，我們也要多下工夫，老話說得好，細節決定成敗，往往一些容易忽略的小細節卻是很容易影響入駐企業的體驗感，我們在管理服務上多下功夫，在創業企業當中形成好口碑，這也是一種無形的宣傳嘛，企業之間的口口相傳，有時候比我們的招商宣傳還管用。”

陸青紅點頭笑道，“喬市長您說得沒錯，總的來說，咱們現在就是軟硬件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喬梁笑道，“是這個意思，還有一點，園區的二期工程改造，你要多上點心，咱們要把一些工作做在前頭。”

陸青紅鄭重點頭，“喬市長，我明白。”

兩人聊了一會，喬梁原本想再提一提胡文全的事，想想又算了，胡文全調任市教育局是木已成舟的事，陸青紅也接受了這個事實，他現在再多提這事反而是又給陸青紅傷口撒鹽。

這時候，秘書周富焘敲門走進來，“喬市長，市局趙局長過來了。”

陸青紅見喬梁有别的事，先行站起來，“喬市長，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喬梁将陸青紅送到門口，順便将趙南波請進門，目光在趙南波臉上打量了一下，笑問道，“南波同志，昨晚沒休息好嗎，怎麽今天有點黑眼圈了。”

趙南波笑答，“昨晚在局裏忙到很晚，就幹脆在辦公室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床闆太硬了，沒睡好，回頭打算讓人換個床墊。”

喬梁聽得一笑，“南波同志，工作固然重要，但也别太拼了。”

趙南波搖頭笑道，“談不上太拼，昨晚是正好有事耽擱得比較晚才在辦公室休息。”

趙南波說完一頓，緊接着道，“喬市長，昨晚發生了一件案子，雖然不是什麽大案，但我覺得有必要跟您彙報一下。”

喬梁看了趙南波一眼，“是嗎？”

喬梁一邊說一邊請着趙南波坐下，“你昨晚在局裏加班就是因爲你說的這個案子？”

趙南波道，“是的，這個案子跟林雄寶書記有點關系……”

趙南波将昨晚的案子跟喬梁詳細彙報起來，并且還提及上午林雄寶又給他打電話，督促他們市局早點破案，說他也是受害者，有人要栽贓陷害他。

喬梁聽完趙南波的彙報，皺眉道，“會所的監控呢，沒查到什麽？”

趙南波搖了搖頭，“啥也沒查到，而且很有意思的是，昨晚會所的監控系統壞了半個多小時，中間沒有任何監控記錄。”

喬梁聞言，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這該不會是林雄寶那家夥自導自演的吧？”

林雄寶自導自演的？趙南波聽到喬梁這麽說，一下子愣住，他還真沒往這上面想過，但經喬梁這麽一說，趙南波仔細一琢磨，似乎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若是林雄寶自導自演的，那有些他之前理不清的頭緒，一下子就能解釋得通了。

可林雄寶這麽做的目的又是爲了什麽？難道對方隻是爲了惡搞一下陳利？

趙南波陷入沉思時，喬梁突地又問道，“南波同志，你派人到江興縣調查那起跟林雄寶有關聯的命案，現在進展如何了？”

趙南波道，“目前調查得還挺順利，我們已經控制了之前牽扯到這起命案的幾個社會混子，如果能撬開他們的口，那這個案子肯定能有一個大的突破，而且說起來挺有意思，我們的人到江興後，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相助一般。”

喬梁若有所思，“看來林雄寶在江興縣工作的時候沒少幹得罪人的事嘛。”

趙南波默默點頭，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江興縣内部肯定是有人希望林雄寶倒黴的，在暗中推波助瀾，之前他們市局收到的那一份匿名寄過來的案卷，也是從江興縣内部流傳出來的。

趙南波沉思時，喬梁提醒了一句，“趙局長，我看你可以跟江興縣的蔣世剛書記接觸一下，說不定能有啥意外收獲。”

趙南波點頭道，“好，回頭我再去江興跑一趟。”

喬梁輕點着頭，突然想到周富焘之前在江興縣府辦幹過，便将周富焘喊了進來。

看着走進來的周富焘，喬梁笑着揮手，“富焘，坐。”

周富焘疑惑地坐下，目光在喬梁和趙南波身上轉了轉，顯然不知道喬梁叫他進來是什麽事。

喬梁很快就開口問道，“富焘，你之前在江興縣府辦工作時，蔣世剛和林雄寶的關系怎麽樣？”

聽到喬梁是問這事，周富焘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如實回答道，“喬市長，我在縣府辦那會，蔣縣長和林書記的關系就不大好，後來林書記高升到市裏，書記的位置空缺了一段時間，聽說……”

周富焘說到這有些猶豫，不知道是否該将自己聽說了解的一些情況說出來，作爲秘書，他不好亂嚼舌根。

喬梁看出周富焘的顧慮，笑道，“富焘，你知道什麽或者聽說什麽，盡管大膽說就是，趙局長不是外人。”

周富焘聞言，這才道，“喬市長，我聽說林書記那會還暗中阻撓蔣縣長提拔擔任書記，雖然蔣縣長後來順利晉升了，但他和林書記的關系其實一直都挺緊張的。”

喬梁聽了，轉頭看了看趙南波，笑呵呵道，“趙局長，看來有些答案可能就在這裏頭了。”

趙南波點點頭，他也從周富焘的話裏聽出了一些端倪，看來他是有必要去和蔣世剛見一面了。

兩人交談時，市大院另一頭的紀律部門辦公樓，林雄寶在辦公室走來走去，目光陰晴不定地變幻着，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雄寶像是下定了決心，拿起手機撥通了自己派去江興的室主任何全峰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林雄寶開門見山道，“何主任，你們在江興縣查得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何全峰道，“林書記，我們調查不太順利，我們的人在縣裏邊多多少少遇到了一些阻礙。”

林雄寶皺眉，“你們就按檢舉信上提供的那些線索去調查落實不就行了，怎麽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聽到林雄寶的話，何全峰一臉無語，暗道林雄寶太想當然了，就算是之前從沒幹過紀律工作也不至于說出這麽幼稚的話。

林雄寶聽何全峰沒說話，繼續道，“何主任，我看這樣，你們直接對蔣世剛采取措施，相關的調查可以後面補上。”

何全峰手一抖，險些将手機掉到地上去，靠，這種事能幹嗎？林雄寶就算是胡作非爲，那也不能如此亂來啊，這是會出大事的！

刹那的失神後，何全峰當即勸阻道，“林書記，不能這樣搞啊，這樣會出事的。”

林雄寶冷哼一聲，“何主任，我是一把手還是你是一把手？”

何主任苦笑，“林書記，當然是您，但是……”

林雄寶不耐煩地打斷何全峰的話，“别但是了，既然你知道我是一把手，那就按我說的去做。”

何主任一臉無奈，依舊盡自己的努力勸說道，“林書記，蔣世剛是縣一把手，在咱們還沒有掌握确切證據的情況下對他采取措施，這樣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到時候……”

林雄寶再次打斷何全峰的話，“何主任，你不用跟我說這麽多，你隻需按我的吩咐去辦就行。”

頓了頓，林雄寶似乎覺得自己這樣搞有可能太出格了，态度緩和了少許，道，“我們可以對外宣稱是讓蔣世剛來配合調查。”

何全峰嘴角一抽，這尼瑪不就是一百步和五十步的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