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深深呼了一口氣,神情凝重道,“今天參加這個座談會,聽了馮書記的重要指示,我感到很有啓發很受教育,作爲班子裏的第一副書記,對于市紀律部門發生的這個事情,我是很遺憾的,同時又意識到了這個事情的嚴重性,作爲市級的紀律部門,在辦案的時候明顯違規違紀,這顯然是規則規定所不允許的,因此,對于省紀律部門決定提級查辦此案,我充分認識到了省裏對這個事情的高度重視和嚴重關切,在此,我堅決擁護省裏提級查辦此案的決定,堅決支持對此案的徹底深入調查!”
喬梁這态度不可謂不鮮明,直截了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聽了喬梁旗幟鮮明的表态,黃定成心裏暗暗罵娘,林雄寶更是對喬梁恨得壓根直癢癢,尼瑪,喬梁這分明是落井下石,要把自己往死裏整。
馮運明微微一笑,接着看向林雄寶,大家也都看向林雄寶,該寶寶表态了。
林雄寶知道此刻别無選擇,不管他心裏怎麽想,既然黃定成和喬梁都表了态,那他就必須要有個态度,而且這态度别無選擇。
林雄寶硬着頭皮道,“馮書記,黃書記,喬市長,在座的各位,市紀律部門根據群衆舉報,在調查蔣世剛同志的事情的時候,因爲某些同志的紀律意識不到位,工作責任心不強,對相關辦案紀律的執行力度不夠,導緻出現了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局面,作爲市紀律部門的負責人,我深感自責,同時又意識到,對于此事的出現,我是負有一定的領導責任的,對此,我願意接受上級對我的批評。對于馮書記剛才提到的省紀律部門提級查辦此事的決定,作爲下級紀律部門,我們必須服從,并要積極配合支持……”
林雄寶這一番話,雖然對提級查辦表示服從,但很明顯在推卸自己的責任,他在最大限度地降低此事和自己的牽涉程度。
聽了林雄寶這話,委裏負責調查蔣世剛的幾位參與者不由心裏暗罵,尼瑪,這活是你安排的,我們明知道違規不合适給你提出來,你卻強行命令我們必須去這麽做,現在出了事上級要提級查辦,你特麽在這裏當着省領導的面把自己的責任大大淡化,讓我們來當替罪羊給你背鍋,這種做法太讓人寒心了,跟着這樣的領導,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
聽了林雄寶的表态,喬梁心裏發出一陣冷笑,這貨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省紀律部門昨天發了通知,按照慣例,估計今天就會派人下來,到時候看你林雄寶如何應對,到時候看你黃定成如何庇護。
聽完三位市領導班子成員的表态,馮運明點點頭,然後道,“既然林山市的一二把手和市紀律部門的責任人都表明了自己的支持擁護态度,那麽,兩天後,等省紀律部門的人下來,我希望你們能以實際行動來驗證你們這态度。”
聽到馮運明這話,喬梁一愣,怎麽回事?爲何調查人員不是今天下來,而是要兩天後?既然發了通知,那就事不宜遲,馮運明爲何要推遲兩天呢?難道他不知道夜長夢多的道理?
不光喬梁發愣,黃定成和林雄寶也感到意外,黃定成眉頭一皺,咦,這是咋回事?難道中間出了什麽叉叉?
林雄寶眨眨眼,艾瑪,難道是楚恒那邊的動作開始發揮作用了?似乎又不對,如果楚恒那邊真的開始發力,那就不是推遲兩天後下來,而是撤回這個決定。
一時,大家都猜不透這其中的緣由。
看到喬梁和黃定成、林雄寶都面帶困惑,馮運明微微一笑,然後道,“今天就座談到這裏,我知道同志們工作很辛苦,這樣吧,我今天中午和大家一起共進午餐,吃飯的時候,我們還可以繼續交流。”
一聽馮運明這樣的大領導要和大家一起共進午餐,參會的幹部們都很振奮,這位大領導很體貼下面啊。
林雄寶定了定神,然後看着黃定成和喬梁,“黃書記,喬市長,二位領導還有什麽指示?”
黃定成擺擺手,喬梁搖搖頭。
于是林雄寶按照慣例對座談會做了一個簡短總結,“今天馮書記親自和我們市紀律部門的中層副職以上幹部座談,市裏的黃書記和喬市長又親自參加,這充分表明了省紀律部門對我們市紀律工作的高度重視,表情了市裏對我們工作的強力支持,大家要以此爲契機,會後認真學習領會馮書記的重要講話精神,把馮書記的重要講話精神貫徹到工作中,緊密聯系實踐,落實到實際工作中,推動市紀律部門各項工作的進一步深入開展,把全市紀律工作提升到一個新層面,更好地爲全市經濟和社會各項事業服務……”
林雄寶講完,然後宣布散會。
散會後,快到中午下班時間了,大家直接去馮運明下榻的賓館,馮運明要在那裏和大家共進午餐。
出了會議室,黃定成對馮運明道,“馮書記,我中午還有個重要的客人接待,不能陪您吃午飯了。”
馮運明點點頭,“行,黃書記,你去忙。”
然後馮運明看向喬梁,“喬市長,我們中午是本系統的一起吃飯,你也不用參加了。”
“這……”喬梁眨眨眼,接着道,“馮書記,您好不容易來林山一趟,我還是陪您吃午飯吧。”
馮運明搖搖頭,“喬市長,不要客氣,今天這頓午餐,我本來就是打算要和市紀律部門的同志們一起吃的,沒打算邀請你們參加。”
“哦,那好的。”喬梁點點頭。
黃定成一聽,草,早知道馮運明有這打算,自己剛才不提啊,現在顯得似乎有些被動,似乎讓馮運明覺得自己有情緒故意不想陪他吃飯。
其實黃定成剛才是真的因爲有情緒才故意提出來不賠馮運明吃飯的,想冷一下馮運明,在林山的幹部們面前顯出自己不是一般的地市書記。
其實馮運明一開始并沒有打算不邀請黃定成和喬梁共進午餐,但黃定成剛才那麽一提,馮運明随即臨時改變打算,讓喬梁也不要參加了。
在馮運明眼裏,黃定成這種把戲不過是小兒科,在黃定成面前,他随時都可以臨機處置掌握着主動。
然後黃定成和喬梁告辭離去,馮運明在林雄寶的陪同下離開市大院,其他與會人員集體乘車前往賓館。
喬梁回到辦公室,點燃一支煙吸了幾口,然後摸出手機給馮運明打了過去。
電話随即接通,喬梁道,“馮書記,自己在車裏?”
“是的。”馮運明幹脆道。
“馮書記,按照慣例,省紀律部門給市裏發了提級調查的通知後,不應該緊接着第二天就派人下來嗎?怎麽今天在會上您說要兩天後呢?”喬梁不解地問道。
“很簡單,抽不出人手了,隻能延後兩天。”馮運明無奈道。
“抽不出人手爲何昨天要發通知呢?”喬梁又問道。
馮運明笑起來,“你啊,真是好奇,這麽說吧,本來昨天發通知的時候,委裏是還有人手的,也已經安排好來林山的人了,但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接到委裏的彙報,委裏正在查辦的一個重要案件突然有了重大突破,需要臨時緊急調集人手去增援調查新的情況,事不宜遲,委裏現有的人手很緊張,隻能把本來要派往林山的人調過去,所以……”
“哦,原來如此。”喬梁明白了,接着擔心道,“這樣的話,推遲兩天,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變故呢?”
“你認爲會有什麽變故?”馮運明平靜道。
“我……”喬梁猶豫了一下,“我也說不準,隻是覺得夜長夢多。”
馮運明笑了下,“夜有多長?夢有多多?”
喬梁也笑起來,“可能是我多慮了。”
馮運明道,“其實,該來的早晚會來,不該來的,再延後十天也不會有事。如果真要有變故,就算是人派下來了,也沒有用。”
喬梁聽了默默點頭。
這時馮運明道,“關書記給我打電話進來了,咱們回頭再聊。”
“好,好。”喬梁忙挂了電話。
馮運明接起關新民的電話,“關書記,您好。”
“運明同志,還在林山考察?”電話裏傳來關新民一如往常的沉穩而平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