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這時候也沒有賣關子,繼續道,“南波同志,你忘了現在上面的督導組還在咱們東林。”
趙南波眼神一亮,他竟然忘了這茬!
看來喬梁是把主意打到督導組頭上了,還别說,這确實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如果督導組介入此事,那林雄寶背後那些保他的人,恐怕就不敢再冒頭。
不得不說,喬梁的主意确實多!趙南波這會突然有點佩服喬梁,隻是高興過後,趙南波又想到了一個問題,眉頭一皺,道,“喬市長,林雄寶這個級别的幹部,管轄權畢竟是在咱們省裏,督導組會介入幹預此事嗎?如果督導組真那麽做,省裏邊可就有十足的理由跟上面告狀,屆時督導組也不好辦。”
喬梁點頭笑道,“南波同志,你這話沒錯,但事在人爲,辦法總歸是人想出來的,我們不需要督導組直接介入調查此案,隻要督導組對此事保持關注,就足以震懾某些人了,你說是嗎?”
趙南波聞言,心想也是,隻要督導組關注此案,那些想保林雄寶的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不敢輕易跳出來。
很快,趙南波又問,“那這事具體要怎麽操作?”
喬梁道,“這事咱們首先要跟馮運明書記打聲招呼,畢竟督導組不直接介入調查的話,那案子就還是由省紀律部門負責,咱們得先跟馮運明書記通個氣。”
頓了頓,喬梁又道,“跟馮書記通完氣後,咱們再去找督導組的領導。”
趙南波眨了下眼,半開玩笑道,“督導組的領導會不會連理都不理我們。”
喬梁笑道,“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所以咱們要先拜一拜菩薩再去,免得連人家督導組負責人的面都見不着。”
拜一拜菩薩?趙南波好奇地看着喬梁,他大緻明白喬梁這話的意思,隻不過卻是好奇喬梁要拜的是哪尊菩薩,看喬梁胸有成竹的樣子,對方要拜的菩薩顯然是一位能在督導組那說得上話的大領導。
見喬梁沒再多說,趙南波也很明智地沒有往下問,看了看時間,道,“喬市長,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這U盤和賬本就留在您這,我拍照留存一份就行。”
趙南波拿起手機将賬本一頁一頁拍照,又把U盤裏的内容發了一份到自己郵箱,他這麽做也是爲了以免萬一,做完這些,趙南波這才離去。
喬梁将趙南波送到門外,看了下時間,确實也不早了,往返了一趟江興就耗去了兩三個小時,現在已經是快十點了。
尋思了一下,考慮到時間已經不早,和馮運明聯系也不是十分緊急的事,喬梁也就沒在這時去給馮運明打電話,明早起來再跟對方聯系也不遲。
至于督導組那邊,喬梁要找的其實就是陳正剛,陳正剛現在雖然已經回京,但督導組之前是由其親自坐鎮,隻要陳正剛發話,督導組那邊相信能夠比較容易搞定。
現在,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都有了,這次要是不能把林雄寶撂下來,他喬梁兩個字非得倒過來寫不可,特别是他剛剛跟程濟陽的妻子做了保證,他可不想最後打了自己的臉。
把賬本和U盤收好,喬梁和妻子呂倩煲了個電話粥,并且隔着電話逗了逗已經八個月大的閨女,這才洗漱休息。
一夜無話。
次日,喬梁将賬本和U盤随身帶着,來到辦公室後,喬梁就給馮運明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那頭,馮運明很快就接了起來,沖喬梁開玩笑道,“梁子,大清早給我打電話,有啥好事不成,我早上起來可是聽到喜鵲兒叫了。”
不知不覺,随着關系的親近,馮運明也開始昵稱喬梁‘梁子’。
喬梁笑道,“馮書記,好事可能沒有,就怕是您不願意聽到的事兒。”
馮運明道,“這麽說來還是壞事兒?梁子,那我就當沒接到你這個電話,我能不能這會把電話挂了?”
喬梁笑道,“馮書記,這會可能來不及了。”
馮運明笑呵呵道,“梁子,你啊你,大清早的又要給我整啥事?我可先聲明,辦不了的事,我堅決不辦,你可不能爲難我。”
喬梁知道馮運明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不過一想到自己沒少給馮運明找事,喬梁沒來由有些愧疚,馮運明對他的事都是毫無保留的支持,以後他還是盡量少給馮運明找麻煩。
對面,馮運明主動問道,“梁子,說來聽聽,到底是什麽事?”
喬梁道,“馮書記,還是跟林雄寶有關的事。”
馮運明挑了挑眉頭,“林雄寶?這家夥又搞出啥事了?”
喬梁道,“倒也不是,隻不過我手頭有了他違法違紀的鐵證,這回他是跑不掉了。”
馮運明詫異道,“梁子,昨天我們才撤回了提級查辦的決定,這才隔了一天,你就有了林雄寶違法違紀的鐵證,這證據不會是你自己炮制的吧?”
喬梁一聽,端的是哭笑不得,沒想到馮運明竟然會産生這樣的懷疑,但也不能怪對方,這時間實在是間隔太短了。
正了正神色,喬梁道,“馮書記,借我兩個膽子也不敢捏造證據去陷害别的幹部,您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馮運明笑了起來,“梁子,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我隻是好奇你這麽快就有了林雄寶違法違紀的證據,你要是昨天拿出來的話,我至少在關新民書記面前就有足夠的理由去應對他,也許就不用撤回提級查辦的決定了。”
喬梁苦笑,“馮書記,我倒也是想,但我昨天可拿不出來,關于林雄寶違法的證據,是我昨晚才拿到的,這事還跟市局發生的那起程濟陽猝死的案子有關,程濟陽的妻子認爲林雄寶是害死他丈夫的幕後兇手,所以要爲他丈夫報仇,這才拿出了有關林雄寶違法的證據……”
喬梁将情況簡單同馮運明說了說,馮運明聽完後,恍然道,“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關于程濟陽的事,馮運明是之前在林山考察的時候,同陳維君、趙南波吃飯時聽他們提了提,所以才會有所了解。
明白了原因,馮運明自然對喬梁手上的證據再無疑慮,當即道,“梁子,既然這樣,你把證據送過來給我,隻要沒問題,我這邊立刻對林雄寶立案審查。”
喬梁道,“馮書記,我覺得這事不能操之過急,至少不能由你們省紀律部門直接對林雄寶立案審查。”
馮運明皺眉,“梁子,你這話是啥意思,怎麽把我給聽糊塗了,不由我們省紀律部門立案,難不成還有其他部門辦得了這事?”
喬梁道,“馮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我擔心關新民書記會插手幹預,如果關新民書記反對對林雄寶立案審查的話,那馮書記您該如何應對?您總不能直接跟關新民書記對着幹吧,爲了區區一個林雄寶就讓您這麽快和關新民書記直接翻臉,我認爲不值,這也不是我的本意。”
馮運明皺了皺眉頭,關新民若是反對對林雄寶立案審查的話,那還真是件棘手的事,而從對方這次反對他們紀律部門提級查辦一事來看,關新民到時恐怕真會那麽做,那時候他如果還硬要對林雄寶立案,說不定就要真的和關新民翻臉了,作爲新上任的省紀律部門負責人,和關新民這個省一把手鬧翻的話,他以後的工作将很難開展。
隻是喬梁找他不就是希望省紀律部門對林雄寶立案調查嗎?心裏疑惑,馮運明再次問道,“梁子,那你的意思是……”
喬梁道,“馮書記,我是這樣想的,先把林雄寶這個案子捅到督導組那,再讓督導組将案子移交給省紀律部門。”
聽到喬梁這麽說,馮運明不禁眨眼,立刻就明白了喬梁的用意,心裏暗道了一聲好辦法,忍不住贊歎道,“梁子,你這腦袋瓜子還真是好使,和你一比,我不得不承認自己老了。”
喬梁搖頭笑道,“馮書記,您說的哪裏話,可不帶您這麽捧殺的,您身上需要我學習的地方多着,再說您還寶刀未老呢。”
馮運明笑道,“梁子,我說的是實話,這事聽着簡單,但換成是我,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到這個辦法。”
喬梁笑道,“馮書記,那您怎麽知道我就不是絞盡腦汁才想到這個辦法的?昨晚我可是徹夜未眠,想得頭發都白了才想到這個辦法。”
馮運明忍俊不禁,他可不信喬梁的話,喬梁這麽說,無非是其一貫的謙虛作風罷了。
因爲等下還有個早會,馮運明沒和喬梁多扯閑篇,很快道,“梁子,既然你都想好辦法了,那就按你說的法子去辦,至于督導組那邊,可就交由你自己去搞定了,你和陳正剛書記的關系比我還熟,你去找他的話,說話比我好使。”
喬梁笑了笑,馮運明是個一點就透的人,聽他說了這個辦法就知道他肯定是要去找陳正剛,喬梁也沒否認,而是道,“馮書記,那我待會就和陳正剛書記聯系。”
馮運明笑道,“好,我靜等消息就是。”
馮運明說完,又和喬梁簡單聊了幾句,随即挂了電話,心裏依舊在感歎喬梁的鬼點子多,林雄寶這事經由督導組那繞一圈,最後依舊由省紀律部門調查,事兒看着還是那麽個事,但其結果完全不一樣,有了督導組的關注和過問,關新民就算是想阻攔也得認真掂量一番,而他同樣可以拿督導組來當擋箭牌,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幹擾和阻力,不得不說,喬梁這個辦法确實是實打實地爲他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