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波本身就是東州人,對東州很熟悉,于鈞堯定的這個湖心公園,趙南波以前來過,聽到于鈞堯在公園裏的一處湖心小亭時,趙南波當即對喬梁道,“喬市長,您跟我走,這邊我熟,我來帶路。”
喬梁聞言,跟在趙南波後頭,來到湖中央的一處小亭子,還真别說,這裏是談話的好地方,亭子位于湖中央,完全不用擔心隔牆有耳,而且這個湖心公園還挺有特色,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别建了四條水路,通往四個建在湖心的亭子,四個亭子彼此相望卻又互不相通,這要是走錯亭子又得繞一大圈。
于鈞堯看到喬梁來了,滿臉笑容地站起身,“喬市長,久聞大名,今天總算是見到喬市長的真容了。”
喬梁對這位擔任上面紀律部門某室主任的督導組組長也是早有耳聞,這會一個箭步上前,熱情道,“于組長,我對您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您這名字可是讓很多幹部聞風喪膽。”
于鈞堯淡然一笑,“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隻有做賊心虛的人才會害怕聽到我的名字,至于喬市長,我相信喬市長即便站在我跟前也是底氣十足,是吧?”
喬梁聞言,同于鈞堯對視了一眼,見于鈞堯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心想這位于大組長看來有審視自己的意思,好在他心理素質夠硬,自己也沒幹啥虧心事,這會坦然和于鈞堯對視着,半開玩笑道,“于組長,您這氣場太強大了,還真别說,我站在您面前也有點發怵。”
于鈞堯笑着指了指喬梁,“喬市長,我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你發怵。”
簡單的幾句玩笑,一下消除了雙方的一些疏離感,于鈞堯擡手請喬梁坐下,笑問道,“喬市長,我找的這處地兒是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喬梁點頭附和,“那确實是,這地方太适合談話了,于組長您來東州的時間不長,看來對東州已經頗爲熟悉了。”
喬梁說着,指了指身後的趙南波,給于鈞堯介紹道,“于組長,這位是我們市局局長趙南波同志,因爲今天要反映的一些情況是源于市局那邊的一樁案子,所以趙局長跟我一塊過來了。”
于鈞堯聽了點點頭,轉頭看向趙南波,沖對方點頭緻意。
趙南波恭敬上前,“于組長,您好。”
此刻,站在這位督導組的組長面前,趙南波僅僅隻是和對方對視了一眼,就感受到對方眼神帶來的壓迫感,人的名樹的影,哪怕之前沒見過這位于組長的面,但他也早聽過對方的大名,此時僅僅隻是和對方面對面站着,趙南波就感受到了壓力。
驚動了這位于大組長,林雄寶這回怕是沒那麽好的運氣了吧?趙南波默默想着。
雙方簡短寒暄後,便各自坐了下來。
喬梁知道于鈞堯公務繁忙,此刻也不過多耽擱時間,坐下後就将帶來的賬本和U盤從公文包裏拿出來,随後又問了一句,“于組長,陳書記那邊,不知道跟您說明情況沒有?”
于鈞堯微微點頭,“嗯,陳書記已經将大緻情況跟我說了一下,是跟你們林山市紀律部門的負責人林雄寶有關。”
喬梁聽了,當即不再廢話,将賬本和U盤朝于鈞堯遞過去,道,“于組長,這份賬本和U盤是有人檢舉林雄寶違法違紀的證據,今天我把它們帶過來交給您。”
于鈞堯接過賬本和U盤,随手就翻起了賬本,認真看了一會後,于鈞堯目光凜然,“這個證據直接交給省紀律部門,難道還辦不了案子?”
喬梁無奈地笑笑,心想陳正剛估摸着隻是和于鈞堯簡單說明了下情況,并沒有詳細說清楚省裏内部的一些彎彎繞繞,不過想想也正常,在沒有确鑿證據的情況下,陳正剛不會對關新民那個級别的幹部妄下定論,自然也不會和于鈞堯說得太細。
大緻猜到了原因,喬梁這會很明智地不亂嚼舌根,而是隐晦的道,“于組長,您也知道林雄寶能走到這個位置,他背後多多少少是有人在支持他的,要查辦他這個級别的幹部,難免會遇到一些阻力,哪怕是省紀律部門也不例外,尤其是馮運明書記才剛調過來,在遭遇外來的阻力和幹擾因素時,即便是他也不好辦。”
喬梁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略一斟酌後,又道,“若是省裏邊有個别主要領導有意維護林雄寶,那馮運明書記遭遇的阻力就更大了,爲了不讓這個案子最終不了了之,所以隻能通過你們督導組将這個案子反饋給省裏,這樣一來,可以最大限度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阻力。”
于鈞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不知道喬梁暗指的個别主要領導是誰,但查一查林雄寶的背景以及對方是誰提拔上來的,應該不難得到答案,眼下喬梁這麽做無疑是想借督導組的旗号去推動案子的調查,并且震懾林雄寶身後的人,于鈞堯對此倒也沒啥好反對的,畢竟陳正剛專門打電話交代他了。
目光看向手頭的U盤,于鈞堯又問,“這U盤裏都有些啥?”
喬梁聞言,有備而來的他立刻将筆記本電腦拿出來,道,“于組長您看看就知道了。”
喬梁将電腦打開,等于鈞堯将U盤插進電腦後,喬梁就在一旁安靜等候着,這時候說再多的話都不如U盤裏呈現的那些證據有用。
于鈞堯不時按着鼠标,這一回,他看了十幾分鍾,臉色也多了幾分嚴肅,因爲内容太多,于鈞堯沒法全部看完,但隻憑剛剛那十幾分鍾看到内容,于鈞堯就一臉肅殺,要不是林雄寶是省管幹部,于鈞堯都想讓督導組直接介入調查了,像林雄寶這種紀律部門的害群之馬,于鈞堯最是厭惡。
将電腦合上,于鈞堯正色道,“喬梁同志,這賬本和U盤我收下了,明天我們督導組正好要和你們省裏開一個督導反饋工作會議,我會把這事在會議上提出來。”
喬梁聞言,臉上露出喜色,“于組長,那就麻煩您了。”
于鈞堯擺擺手,“談不上麻煩,這本來就是我們督導組份内的職責。”
喬梁輕點着頭,心想于鈞堯也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對方答應得幹脆利落,他都沒費太多口舌,不過這裏頭肯定也有陳正剛的因素。
談完林雄寶的事,于鈞堯問道,“喬梁同志,還有别的事嗎?”
喬梁搖頭道,“于組長,沒有了。”
于鈞堯聽了道,“等下我還有事,如果喬梁同志沒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于鈞堯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沖喬梁伸出手,眨了眨眼,“喬梁同志,以後有什麽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聯系,不用再通過陳正剛書記。”
喬梁愣了一下,伸出手同于鈞堯緊緊握着,點頭笑道,“好。”
喬梁心裏頗爲高興,因爲他感受到了于鈞堯釋放的善意,雖說他已經有陳正剛這層關系,但能和于鈞堯結下一個善緣,這無疑是好事。
于鈞堯匆匆告别離去,趙南波等于鈞堯走了,整個人才感覺輕松自在起來,沖喬梁笑道,“喬市長,看來我今天來得有點多餘,于組長這麽幹脆爽快地就答應了此事,都不需要咱們做過多的解釋說明。”
喬梁笑道,“今天的事情确實比我預想的順利,看來是我讓南波同志白跑一趟了。”
趙南波一聽,生怕喬梁誤以爲他在抱怨,連忙道,“喬市長,那也不至于白跑,至少我今天很榮幸地見識到了于組長的風采,說實話,這位于組長的氣場好強大,我看了都有點緊張。”
喬梁聽了,心想隻要平時不做虧心事,見了于鈞堯倒也沒必要緊張。
趙南波這時主動問道,“喬市長,那接下來,咱們是直接回市裏還是……”
喬梁道,“這個點都快中午了,本來還想着順道請于組長吃個午飯,可惜他有事走了,那咱倆就自個去吃飯,下午我打算去東州大學一趟,南波同志是跟我一塊過去還是你先回市裏?”
趙南波尋思了一下,道,“喬市長,東州大學我就不過去了,難得回省城一趟,下午我去趟廳裏。”
喬梁聽了點頭道,“也好,那你自己安排。”
兩人一塊從公園離開,吃過午飯後,趙南波先同喬梁分開,他的家在東州,現在中午休息時間正好順便回家看看。
喬梁在酒店訂了個鍾點房休息,旋即就接到了馮運明打來的電話。
馮運明開門見山地問道,“梁子,和于鈞堯同志見過面了嗎?”
喬梁笑答,“見過了,于組長很痛快地把事情答應下來了,他說明天督導組正好和省裏有個督導反饋會議,他會借這個機會在會上提出此事。”
馮運明笑道,“那敢情好,隻要督導組把這事提出來,我這邊就好辦了。”
喬梁道,“嗯,事情繞這麽一圈,可以少很多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