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兩儀還精丹
靈劍山上。
随著一陣勁風的呼嘯,山門前的護山大陣被緩緩解除。
彼時,那些在戰場上受傷的上五境圓滿全都進入到瞭望仙台,随後被留守弟子接引,前往調息療愈。
而在玄劍峰頂的雲頂宮阙中,兩道身影正相對而坐。
自戰場回來之後,季憂就一直在以渾厚的靈氣遊走顔書亦的全身,沒多久的功夫,傲嬌鬼就蘇醒了,隻是臉色仍舊蒼白無血,看上去十分虛弱。
但她的眼神很亮,在靈氣被渡入體内的過程裏一直盯著季憂,恍惚出神,而她那雪白的玉足則在裙擺輕動,粉嫩腳趾翹起又微蜷。
不是夢,她的狗賊又活了。
就真真切切地坐在她的眼前,比在混亂的戰場上看的還要清晰。
看著看著,小鑒主忽然張了張嘴,似乎想對他說什麽,但想了想又将紅唇抿住,一言不發。
此時季憂将靈氣在其體内運轉許久,擡頭便見到她緊盯著自己的眼神:「怎麽了?一臉傻乎乎樣子。」
小鑒主聞聲回神,随即淡淡開口道:「本鑒主許久未曾見你,都已經快記不得你的樣子了,因爲有種陌生感才會仔細瞧瞧而已。」
「你不是經常去北側的那個小院看我?我看陽溝裏還有泡完倒掉的茶葉。」
「那是元采薇去的。」
顔書亦一本正經地回了一句,又有些不确定地地看著季憂:「你————真的活了麽?」
季憂看著她漂亮的眼眸開口:「放心吧,本來就沒死,隻是神魂被鎖在了肉身之中,五感被剝奪,與這世間斷開了聯系,後來被老院長和陳夫子喚醒,神魂重歸了肉身就好了。」
「幸虧沒把你埋了————」
「這倒不假,你若是把我埋了,我還得刨墳,而且出來的時候不一定能找得到衣服,得光著屁股去救你了。」
顔書亦冷酷了一下,而後又想起了戰場上的畫面忍不住開口詢問:「跟那遺族皇子對陣時,你明明可以使用靈鑒的,爲何一直拖著?」
季憂站起身來倒了杯茶:「遺族詭計多端,若他們忽改目标殺向你,我未必能完全攔下,這樣的風險我擔不起,好不容易回來,總不能沒了夫人。」
顔書亦聽到夫人二字臉頰一紅,眼神象征性冷了一下,但乖巧地沒有反駁,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小小天書院弟子,太過感情用事。
季憂聽後一點都也不生氣,久别重逢後看見她獨自面對遺族,他心裏滿是虧欠,幹什麽都想順著她。
此時他端著茶杯重新走回床榻邊,将杯子遞到了她的嘴邊。
見狀,顔書亦瞥了一眼門口。
翠兒和杏兒一直都在殿中,見到鑒主望來,于是十分懂事地挪到了殿外,假裝什麽都沒看到的同時相互對視了一眼。
「鑒主說話的時候,嗓音好像————有點奇怪。」
「嗯,又細又柔,感覺想撒嬌又不敢的樣子。」
她們倆雖說是靈劍山小鑒主的婢女,但實際上也是在盛京的論道會後和大家一起知道這件事。
在此之前,翠幾甚至還一度認爲自家鑒主最讨厭的就是季憂,也是頗爲後知後覺了。
所以她們并沒有見過季憂和自家鑒主的實際相處,就算知道之後,也想想不出自家這高冷的仙子鑒主會怎麽和相公相處。
直到此刻,她們才發覺原來自家鑒主也有如此可愛嬌氣的一面,眼神雖然刻意裝冷,但卻一直粘著對方,其中還有些他們從未見過的亮光。
此時,見到兩位婢女十分懂事地出了大殿,小鑒主的粉嫩腳趾微微蜷縮了一下,而後乖巧地張嘴喝了一口。
季憂輕輕擦了擦她的嘴角,放下杯子後開口:「我來的路上已經見過曹教習他們了,采薇和元辰呢,他們沒事吧?」
「沒事,先賢聖地一事後,我就把他們帶到了靈劍山,如今他們去了雍州,爲傷者醫治,另外還有邱茹他們一家,如今也在山上。」
「那匡誠和魏蕊呢?」
「他們————我還沒有尋到。」
季憂大感意外,臉色微變間開口:「難道從遺族複蘇到如今爲止,他們一直都沒有消息?」
顔書亦點了點頭:「确實沒有消息,不過我想他們應該是在一起的,那就應該沒事。」
「爲何他們在一起就沒事?」
「當年初見蕊兒時我給了她一隻镯子,那其實是一件護身法器,裏面有我的一道劍意,若遭遇危險那劍意就會被釋放,我便能感知的到,但目前來說那镯子并未被使用。」
聽到這句話,季憂稍稍感到一絲安心。
在所有認識的人中,他其實最擔心的就是匡誠和魏蕊,畢竟他們是毫無修爲在身的凡人,在這種大劫之下是最無能爲力的。
不過既然魏蕊的镯子并未被使用,那就說明她沒有遭到危險,匡誠應該不會獨自撇下她一個人的,那就說明兩人應該都沒事。
這樣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也許他們隻是被遺族暫時作爲奴隸關押了起來。
想著想著,季憂的目光四下遊移,忽然被大殿西側的場景所吸引。
那個地方臨近窗子,擺著數架衣桁,而他之所以被吸引了注意是因爲上面晾的東西很稀奇。
那是一種很小的被子,方塊形狀,長也就一尺二,小小的,還同時擺了好幾件。
「這麽小的被子,用來蓋肚臍的麽?」
季憂有些好奇随口一問,便見顔書亦的臉色瞬間變得虎視眈眈了起來,目光兇狠的像隻小老虎。
他微微一怔,心說不是就不是呗,怎麽忽然像是要戳死我一樣。
正在此時,大殿之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顔景祥帶著丹宗長老丹陽子走了進來。
丹陽子和丹宗掌教,以及數位長老本就在靈州,大戰開始時候就被靈劍山衆人護送離開了,如今掌教元黎及其他幾位長老正在山下爲尤映秋等人診治,他則随顔景祥趕來了此處。
來的路上他已經聽說了季憂複生的消息,也聽說了他手持天書擊殺了遺族皇子的事情,此時再見不由得恍如隔世。
一個連天都收不走的人,真是千年不遇。
如此看來,他們丹宗上下眼光最好的竟然一直都是元辰。
「季公子,别來無恙。」丹陽子輕輕開口。
季憂拱手:「丹陽子長老,許久不見了。」
「蒼天有眼啊,真是蒼天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