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可是匡誠死了
遺族在第二次奪器大戰之後死了一位皇子和兩位王臣,于是大軍不得不先行後撤,但妖族的突然進攻截斷了他們的撤退路線。
于是鎮守青州北部的賠蝕王臣抽調了兵力,親自率軍前來支援。
而在兵力被抽調之後,北部奴隸營的防衛便減弱了不少,給了一些奴隸可乘之機,讓他們得到機會逃出,一路匆匆趕到了藍珀山城。
魏蕊和匡誠曾在靈劍山住過很長一段時日,再加上兩人失蹤之後,顔書亦曾讓畫師畫下兩人的畫像交給宗外行走的弟子尋找,所以靈劍山有不少人都知道他們的長相。
所以守城的靈劍山門人很快就找到了人群之中的魏蕊,抓緊時間前來通報。
魏蕊來了?那匡誠呢,匡誠應該是和她在一起的才是。
此時,季憂、顔書亦和元采薇匆匆趕向了北城門。
封陽雖然并不熟悉魏蕊是誰,但看著相公那驚喜的表情也忍不住跟了過來。
藍珀山城北城門,逃亡而來的難民正在不斷喘息著。
而臉色蒼白的魏蕊此刻就在這些人當中,麻木的站著,眼神裏沒有一絲光彩「蕊兒————」
随著季憂等人的下落,小鑒主頓時叫出了魏蕊的名字。
而當巍蕊看到顔書亦的那一刻,她才出現了情緒波動,而後猛地沖出人群撲進了她的懷中,放聲大哭:「顔姐姐————」
「蕊兒受苦了,不哭。」
顔書亦輕輕撫摸著他的長發,同時眼眸不斷在那些人中掃過,心底漸漸微涼。
修行者五感通達,所以在還未落地的時候,顔書亦就已經看到了魏蕊是一個人站著,除了身邊離得較近的另一位姑娘之外,全然沒有書生的身影。
匡誠沒有和她一起,這和她先前猜測并不相同。
小鑒主此時輕輕轉眸,看向了身邊的季憂,就見他也在四下打量之後皺起了眉頭,眼神裏出現了一抹疑惑。
「蕊兒姑娘,匡誠呢?他怎麽沒和你在一起?」
「匡誠死了————季公子,他死了。」
「你————你說什麽?」
魏蕊梨花帶雨地仰起頭,轉身指向人群之中:「是他,是他害死了匡誠!」
季憂的腦中瞬間轟地一聲,下意識地就循著她手指的方向,面色蒼白地看向了那混亂的人群。
那裏站著個手握長刀的中年男人,渾身的衣物破碎不堪,眼球之中也布滿了血絲,看上去疲憊而又狼狽。
他先前尋找匡誠的時候就已經打量過這些人了,發現其中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而這個持刀的中年人是他唯一認識的,司仙監監正賀靖元。
人群之中,賀靖元擡頭看著季憂。
奴隸營中收不到外界的消息,他對季憂的認知還停留在他已經死了那一刻,此時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神無比驚愕。
不過在短時間内經曆了太多的事,這位司仙監監正也麻木了許多,所以他并未震驚太多時間便回了神。
「季公子,好久不見。」
季憂死死地盯著他:「匡誠呢?」
賀靖元微微攥緊了手中的長刀:「回公子的話,匡誠死了。」
「怎麽死的?」
「你死後沒多久,先賢聖地的修複就接近完成了,這一切本來都跟他沒有關系的,可誰知道他卻恰好發現了我們與方若明的布局,我們隻能把他殺了。」
季憂的眼角狂顫著:「什麽布局?說來聽聽。」
「關于新世界的布局,一場我們策劃并執行了許久,卻發現是一場騙局的布局。」
賀靖元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太常元年,百姓賦稅再次加重,青雲民不聊生,大夏先皇爲救萬民于水火,試圖尋找能夠超越仙宗的力量,于是将目光盯上了遺迹,我們通過雪域凍土中的一具遺族屍體取得了他們的血液成功打開了岐嶺,然後引導千年世家去熔煉仙緣,又引導他們去奪聖器,爲遺族夜色打開缺□,消耗人族的同時爲遺族積攢複生的力量,過程中我們派人去先賢聖地,斬斷了鎮壓遺族神魂的人族氣運,最後————我們釋放了遺族。」
他的聲音很平靜,仿佛是在機械式地闡述著一個流程。
可當最後那句話落下之後,整個北城門的所有修仙者頓時爆發出了激烈嘩然。
「遺迹,邪屍,妖人,這一切竟然都是你們做的?!」
人群之中赫然爆發出一陣驚恐交加的厲喝,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陣巨變。
岐嶺的鄭家老祖煉化衆生,千年世家的聯手行禍,還有如今的遺族複生,這些幾乎都是滅世之災,但他們從未想過,原來這些事情之間是有關聯的。
此刻,就連顔書亦此刻也忍不住凝住了眼眸,鳳眼之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從遺族複蘇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數月,無數人失去了家園,可他們其實到現在都沒有調查清楚遺族究竟是如何複生的。
直到賀靖元的話音落下,他們才發現原來遺族的複生原來已經在極早的時候埋下了伏筆。
「你們爲何要複蘇遺族?」顔書亦以鋒利的目光看著他。
「回鑒主大人,我們沒有想過複生遺族,我們隻是想毀掉靈劍山在内的所有仙宗————但我們被騙了。」
賀靖元抿了下幹澀的嘴角:「太常年間,我們在鎮北軍中集結,結識了得到天書院前代守夜人傳承的方若明,吾皇以他爲核心策劃了最終的布局,他告訴我們,撐裂先賢聖地的力量就是來自于人族氣運,等到先賢聖地被修複,我們就可以取出那部分氣運,清洗整個世界,塑造新的制度,可我們沒想到,那時的吾皇早已被遺族王臣的神魂所取代,他那個最終布局是騙我們的,先賢聖地打開之後沒有什麽新的世界,而是徹底釋放了被鎮壓的遺族。」
聽到這裏,無數人都被震驚的啞口無言。
他們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曾鎮守過先賢聖地,抵禦過遺族,也曾親眼看到方若明忽然倒戈,殺掉守衛軍試圖在聖地被修複的那一刻搶先入内。
可直到此刻,他們才知道事情的全貌原來是這樣的。
一個鎮北軍,一個司仙監,一個大夏皇室,這些被仙宗及世家視爲工具的存在,短短十年竟然策劃了今日這滅世之局!
「我不關心這些,我問的是匡誠呢。」
此刻,季憂緩緩開口。
他才不管什麽布局,不管什麽所謂的新世界,不管他們是不是被騙了,他隻想知道那個人心惶惶的書生有什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