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方若明之死
「季憂竟然歸還了聖器?」
「他大概也是明白此次戰鬥将艱難無比,所以希望各大仙宗能快速殺潰遺族大軍,抵達祭壇吧。」
「那爲何是小鑒主出面送還?」
「夫妻本是同體,也許他們家做主的就是小鑒主大人呢?這等大人物做事,豈是我們能全部猜透的。」
養精蓄銳的一夜之後,妖族大軍與人族大軍聯合,共分三十路,迎著那鋪天蓋地的黑光朝青州北部進發。
而此行一路,關于各大仙宗拿回聖器的事情已被流傳甚廣。
對于季憂的這番舉動,大部分人都覺得不理解,于是竊竊私語的議論聲經久不息。
當然了,最不理解還屬問道宗的商希堯。
因爲在五大仙宗當中,唯有他沒有拿回屬于自己的聖器,這讓他從出發開始就氣急敗壞,心情暴躁不已。
不過人妖二族當中能與他共情的很少,甚至就連問道宗弟子也并不站在他這一邊。
畢竟在經曆過上一次的戰鬥之後,他們都清楚商希堯是個随時都有可能臨陣脫逃的人,将聖器給他還不如丢掉。
天書院大軍與靈劍山并行,占據了三十路之中的中部五路,領軍者是手持天書的尤映秋。
此時她正坐在駕辇之中,出神地思考著。
而就在她思考了沒多久的時候,左丘陽的話從她的耳邊輕輕響起。
「其實把聖器留在季憂手中,我們面對遺族聖皇時的勝率才會更高些吧。」
左丘陽乘虛禦風,望著越來越近的黑光結界輕聲開口。
族群戰争的場面一直都很大,無論是人族與蠻族,還是與妖族,又或是人妖二族合力對抗遺族,都如同兩股朝向不同的海嘯狠狠碰撞。
但人數和規模,從來都不是一個能夠決定成敗的關鍵。
真正關鍵,是各方的至強戰力到底能有多強,能否打敗對方,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遺族聖皇太過強大了,若是沒人能攔得住他,那這場戰鬥無論打成什麽樣子,死掉多少人,都和飛蛾撲火一樣沒有意義。
而在如今的人妖二族之中,戰力最強就是手握五宗聖器的季憂。
雖然在見過那道聖皇虛影之後,所有人都覺得就算是他也根本沒機會戰勝那位聖皇,但好歹希望還是有的。
而他把仙宗聖器歸還,無疑是削減了自身的戰力,則更加沒可能鬥得過那已有朝天之力的遺族至尊。
所以左丘陽不明白,季憂到底爲何會出此下策。
尤映秋聽後稍稍回神:「從戰争的實力對比之下,師兄所言确實不錯,但我想季憂有季憂的打算。」
「他有何打算?」
「我不清楚他有何打算,但别忘了師尊離去之時說過什麽,若是不明白該怎麽做,那就去看季憂如何做。」
左丘陽聞聲凝住了眼眸,想到了師尊臨行之前的那一幕。
不錯,師尊這幾百年來從未走錯過,他隻身補天的事更是說明了這一點,與其百思不得其解,不如便放心去相信。
這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有時即便是耗盡心神也未必能想得出什麽。
眼見著師兄不再費神思考,尤映秋也收回了目光,不過沒多久,她又忍不住看向了西側的那座紅色駕辇,看向了駕辇之中靈劍山小鑒主的身影。
季憂歸還聖器的事情,其實連她都覺得出乎意料。
因爲她昨日曾去看望過季憂,雖然沒見到他本人,卻見到了靈劍山小鑒主。
可當時的小鑒主并未提及歸還聖器的事情,是直到第二日清晨,大軍即将出發的時候,她才忽然收到了小鑒主的邀請,前往取回了聖器。
但在此前的那一晚,小鑒主一直都在和靈劍山門人在一起。
換句話說,歸還聖器的決定不是在那個養精蓄銳的夜晚做的,而是在此之前,可他們非要在臨行之際歸還,說明他們在卡這個時間點。
種種的種種,都讓尤映秋懷疑季憂此刻并不在大軍之中。
這樣便能解釋季憂爲何忽然歸還聖器,因爲不在軍中的他無法攜五宗聖器迎戰遺族聖皇。
而這也可以解釋送還聖器的時間點爲何緊臨大軍出發的時間,因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時間越近越不會讓人發現季憂的失蹤。
盡管五大仙宗和各大世家都不願意承認,但實際上,他們心中一部分勇氣是季憂給的。
作爲目前的最強戰力,如果季憂不在的消息流傳出去,整個大軍恐怕都會軍心動蕩,甚至會有很多人因爲恐懼而退縮。
他肯定是離開了,但不知道去了何處。
是因爲匡誠的事情?還是因爲其他什麽緣故,她想不清楚。
呼嘯的人妖聯軍如鐵流般碾過青州中部最後的平原,踏碎了怒江的咆哮,穿越那片連飛鳥都繞道的大荒林,不斷逼近著青州北部。
呼嘯的大軍轉眼跨過了青州中部的平原,越過滔滔怒江,經過了廣袤的大荒林,不斷地逼近著青州北部。
而當她們翻越最後一道高崗時,領軍者紛紛停下禦空的身影,妖族所騎乘的妖獸也紛紛頓足。
眼前,青州北部的大地已被徹底重塑,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轉而換之的是五座高聳的墨色大山,蒸騰著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
而在那五座巨大的山脈之間,遺族的大軍正鋪天蓋地的陳列著,與滾滾黑夜交相輝映,展現出密不透風的壓迫感,如同沉寂的死海,要吞沒一切生命。
整支聯軍在見到這一幕死寂紛紛,他們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那煞氣如冰冷的毒蛇順著铠甲縫隙鑽入,纏繞骨骼,凍結血液。
就連妖獸都感受到了這種壓迫感,不由得焦躁地刨著泥土。
而在這遺族大軍之後,臨近祭壇的一座雄偉大殿之中,方若明蜷縮在角落之中,寬厚的衣料之下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不斷地蠕動著,讓他黑色雙唇間不斷地溢出鮮血。
而在方若明的身前則站著一道身影,穿著棕紅色的長袍,頭戴冕旒神冠,靜靜地看著他。
「殺了我。」方若明低聲嘶吼。
「殺了你?」
「我對你而言已經無用了,給我一個痛快。」
頭戴冕旒神官的人靜靜地看著他:「我當初答應過你的,隻要你肯配合我做一些改造,讓我看看成果,我最後就會放了你,你現在讓我把你殺了,豈不是要讓我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