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外的夜風帶着寒意,柳如煙那黑色勁裝的曲線在熒光燈下更顯冷豔。
楚嘯天坐在她的車裏,明明受了傷卻一派淡然,除了剛上車那一瞬間皺了皺眉頭,再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柳如煙将醫藥箱打開,動作麻利得讓人沒法不多看一眼。
“真是命大,居然還能逃到我柳如煙的地盤上。”
柳如煙捏着棉簽,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怎麽也藏不住,“所以說,這算欠了幾命?”
楚嘯天沒回應,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這個女人一向信奉等價交換,嘴裏說的“小事”通常都是會讓人後悔的麻煩事,但如今他沒選擇。
柳如煙見他不說話,挑眉把手上的棉簽遞過去:“别用這種眼神看我。怎麽,不願意讓我動手替你包紮?”
“疼得有點想換個醫生。”楚嘯天勉強笑了一下,卻帶着薄汗,肩上的傷口顯然被她弄得不好受。
柳如煙卻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笑出了聲音:“楚嘯天,我還第一次見你這麽乖巧。”
“别廢話。”楚嘯天靠在座椅上,語氣透着些無奈,“需要做什麽,直說。”
“祝賀啊,我們終于心有靈犀了。”
柳如煙的語調拖得悠長,“不過真要算人情賬,那可不好意思,這次債不輕。”
她話音一落,便故意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像是在提醒他記住這份恩情。
楚嘯天肩膀傷處猛地一抽,眉頭深鎖,低聲罵了一句:“輕點。”
柳如煙卻像沒聽見似的繼續收拾着工具,嘴角的笑意味深長:“我這可是在幫你療傷,加上出動這麽多人手,得賠償吧?”
“你打算怎麽個賠償法?”楚嘯天的耐心顯然有限,語調一貫冷淡。
柳如煙收拾好了一切,雙手環胸靠在駕駛座上,紅唇輕啓:“至少吓吓方志遠這些跳梁小醜,我可算是給你做了一樁大人情。但你别忘了,商場就是個名利場,他今天算計你,指不定明天又對我動歪心思。既然你欠了我,那不如……”
她欲言又止,似乎話中還有深意。
楚嘯天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開口:“你倒是直接點,别拐彎抹角。”
“好。”柳如煙拉長音調,那種妩媚中帶着涼薄的語調勾人十足。
“從今天開始,我們正式建立雙方合作關系。你醫術行,我商場精明。如何?”
楚嘯天聽到這話,眉宇間閃過一絲猶豫。
柳如煙确實是個能幹的女人,他也知道她的提議對他有極大的幫助,但她的八面玲珑和不可捉摸,注定讓人無法完全信任。
更重要的是,他從不想依附于别人,尤其是像柳如煙這樣外貌與頭腦同樣鋒利的女人。
“你剛才還說我是心軟的。”楚嘯天冷冷一笑,“既然你知道我的性子,也該知道我不喜歡被人牽着鼻子走。”
“啧啧啧。”柳如煙微微搖頭,“還不承認是我救了你的命?”
“多謝了,人情我會還。”楚嘯天淡淡道,“但你想要的合作,我得考慮。”
柳如煙挑眉,看着他略顯蒼白但仍舊鋒利的側臉,眼神中多了一絲欣賞和玩味:“楚嘯天,還真是倔。不過啊……”
她話鋒一轉,靠近了一些,身上的淡香萦繞在車内:“你越不答應,我還越想讓你妥協。”
楚嘯天黑眸微沉,正待回話,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屏幕,眉頭頓時皺得更緊。
電話那頭是秦雪。她的聲音有些急促:“嘯天,你沒事吧?剛才的事情……我總覺得不對勁。我離開時,似乎看見有人在盯着我們。”
楚嘯天沉默了幾秒,低聲問道:“你在哪?”
“已經打車回家了,但……”秦雪壓低聲音,稍顯猶豫,“我還是不放心,你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
柳如煙斜靠在駕駛座上,聽見電話那頭隐隐屬于女性的聲音,不由得冷笑一聲:“啧,一個人打生打死,身後還惦記着這麽多女人,楚公子真是豔福不淺。”
楚嘯天瞥了她一眼,懶得回應。對秦雪簡短交代了一句“我沒事”後,他便将電話挂斷。
“啧啧,真冷漠。”柳如煙挑眉,靠近他耳邊說道,“怎麽着,怕别人誤會?看來那個秦雪,在你心裏還挺特殊啊。”
楚嘯天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卻不接她的話茬,反而岔開了話題:“說正事吧。方志遠已經跟你結下梁子了,你自己小心點。”
柳如煙眨了眨狹長的眼眸,忽然靠得更近,幾乎能呼吸到對方身上的氣息:“楚嘯天,這麽關心我,該不會是打算更深一步合作吧?”
空氣中似乎彌漫着某種暧昧而緊張的氣氛。
楚嘯天擡眸看了她一眼,冷漠的目光讓柳如煙又想繼續挑釁,但這一次卻什麽也沒說。
就在這微妙的時刻,柳如煙口袋裏的電話猛地響了起來,她瞄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間犀利了幾分。
她接起電話,隻聽對方聲音低沉而急促:“柳總,不好了,公司倉儲的那批貨物出問題了,有人故意破壞,還留下了威脅警告……”
柳如煙唇邊的笑意逐漸消失,眉頭一點點擰緊。
她緩緩轉過頭,望着楚嘯天,語氣意味深長:“看樣子,今天這合作,我們得馬上談談。”
柳如煙挂斷電話,眼神裏閃過一抹冰冷。
她從容地将手機塞回口袋,随即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看着楚嘯天,“喂,楚公子,你看,現在這種情況,我是該獨自面對呢,還是該找你幫忙?”
楚嘯天靠在座椅上,眼神冷淡:“你堂堂商業女強人,還需要我幫忙?”
柳如煙輕笑了一聲,湊近他,聲音低得幾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楚公子,别裝了。就你那點事情,能幹淨得了?方志遠這個瘋子,可從來不會善罷甘休。他盯上你了,接下來日子恐怕不太好過。而且你别忘了,我剛才可是打算勸你跟他面和心不合的時候,他卻已經動手了。”
“所以呢?”楚嘯天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嘲諷,“就算我真有麻煩,也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麽解決。”
柳如煙靠回椅背,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麽說:“行啊,那就各憑本事。不過……楚公子,你不是一直都很關心你那病恹恹的妹妹嗎?若是方志遠對付不了你,轉而對她下手怎麽辦?可别怪我沒提醒你。”
一瞬間,楚嘯天眼底閃過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