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燈火如晝,楚嘯天的身影孤單卻堅定。
他走得很慢,腦海裏卻不停地回放着剛剛那名神秘女子的話。
“留着你的命,好好活下去。”
語氣嚣張狂妄,卻字字如劍,紮進了他的心裏。
龍紋玉佩、自己的妹妹、甚至楚家。
“大格局?”楚嘯天冷笑一聲,拳頭緊握。
他不過是個剛剛找到一線生機的小人物,又能掀起什麽格局?女子那話分明像是暗示着自己命運被操控在某個巨大的陰謀之中。
然而,就在他還未理清這些線索時,一陣刺骨的寒意忽然從背後襲來。
他腳步一頓,視線敏銳地捕捉到倒影中的異樣。
那是一道迅如閃電的寒光!刀鋒劃破空氣,毫不留情地直奔他的後頸!
楚嘯天瞬間反應過來,一個快速的側身閃避,僅僅是擦肩之際,刀尖已經削破了他的衣領,露出了鎖骨處一道淺淺的血痕。
“伏擊?”他冷哼一聲,身形倒退的同時迅速後仰,一手抄起路邊的店家遞送塑料袋的小鐵棍,揣在手心,眼神淩厲地盯住襲擊者。
那是一名高大的黑衣人,戴着口罩和帽沿壓得極低,顯然不想暴露身份。
一雙眼睛卻閃着陰冷的光芒,如毒蛇般盯緊楚嘯天。
他手裏握着一把刀刃狹長的匕首,刀鋒上尚帶着些許未散盡的冷光。
“看來先前那女人的出現并不是巧合。”楚嘯天意識到這件事絕不簡單。
沒等多想,黑衣人再一次沖了上來,腳步輕盈而迅捷。
楚嘯天咬牙,迎面而上,卻精準地以險險的身體角度閃避了對方的攻擊,同時掄起手中鐵棍朝黑衣人的刀腕狠狠甩去。
“铛!”金屬相撞火星四濺,震得楚嘯天虎口發麻,但他穩住腳步,硬生生逼得黑衣人退後了一步。
與此同時,楚嘯天餘光捕捉到了街角某處蠢蠢欲動的身影。
是第二個埋伏者!眼下這種局面他根本無法強攻,隻能出奇制勝。
他大喝一聲,将手裏的鐵棍丢向第一名黑衣人,同時猛地轉身朝旁邊的小巷沖去。
“小子,跑得了?”黑衣人一聲冷笑,顯然以爲楚嘯天是想逃命。
楚嘯天沖進巷子約三四步時,腳下一刹,猛地回頭,正好看到黑衣人沖了上來。
他目光一冷,向前飛撲的同時順勢抄起地上的磚頭,手腕用力搗向對方膝蓋。
“砰!”一聲悶響,黑衣人踉跄倒地,發出痛苦的低吼。
楚嘯天沒有浪費時間,他逼近的動作迅速而精準,伸腿猛踹黑衣人的手肘,對方刀子脫手落地。
他怒喝一聲,用腳将匕首踢得遠遠的,随後抄起磚頭作勢便要朝對方頭頂砸去。
“停手!”冷冽的聲音在巷子口炸開。
一柄狙擊槍般的長棍出現在楚嘯天的面前,是那個第二名埋伏者。
他比之前遇到的黑衣人更加沉穩冷靜,兩手持棍,目光猶如鷹隼。
楚嘯天看着對方的武器,心中微沉。
最章法無序但最殺傷力強的黑棍打法,他曾在《鬼谷玄醫經》中有所涉獵,那是一種極難對付的套路。
“楚嘯天,交出玉佩。否則下場不容你多選。”長棍持有者冷冷道。
“玉佩?”楚嘯天咬牙低低笑了一聲,心中隐現怒意,“你們這些人,說到底還是沖着楚家的東西來的。”
“廢話少說。”對方顯然失去了耐心,腳尖點地,長棍橫掃。
他的棍法淩厲有力,掃在空氣中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勁風聲音,不帶任何花哨動作,直逼要害。
楚嘯天連忙後退幾步,避過第一擊,但對方迅速逼近,棍法一路追擊,意在将楚嘯天牢牢壓制住。
不過楚嘯天顯然也不是完全毫無準備,他靈活地躲避,再次撿起附近掉落的一塊小石頭,瞄準襲擊者的手腕甩了出去!
“咻——”石塊帶着勁風而來,雖然沒能完全打掉對方的長棍,卻也成功讓其攻勢一僵,借此機會楚嘯天轉過身朝街道方向狂奔。
然而,就在他以爲暫時甩開危險時,有什麽東西在空氣中“啪嗒”一響。
一道清晰的勁風直沖後背,楚嘯天瞬間意識到,一支短箭正從巷口暗處直射而來。
腳步急速一錯,楚嘯天險險避開要害,短箭卻從他肩頭劃過,帶起一片鮮血飛濺。
他悶哼一聲,差點跪倒在地。
“啧,這些人還帶弩弓?”他咬緊牙關,不敢停留,強撐着身體飛快地穿過巷子另一頭。
但剛來到明亮的街道,一雙美麗而惱怒的眼睛迎面而來。
“楚嘯天,你這是搞什麽?”秦雪一手叉腰,一手提着裝着中藥的袋子,臉上寫滿了不滿,卻在看到他肩頭的血迹時瞬間變了臉色。“你受傷了?”
“是......意外。”楚嘯天喘了幾口氣,動作盡量平穩地站直,看向這位讓他又意外又無奈的醫學院高材生,方才的兇險似乎瞬間減輕了一分。
秦雪沒再跟他廢話,直接将袋子一丢,把他拉到路邊長椅坐下。
她面色沉靜,雙手快速翻找着包裏的醫用物品。
“先别動,我帶了點簡單的消毒處理工具,你肩膀那個傷需要立刻處理。”她的語氣柔中帶着命令,不容置疑。
“等我喘口氣再說。”
楚嘯天嘴唇微抿,勉強放松了一點身體,卻在她低頭靠近的一瞬間聞到了淡淡的清香。
他的心頭意外地一熱,但很快又恢複了謹慎的态度。
而此時,秦雪正用棉簽沾着酒精準備替他處理傷口,渾然沒有察覺暗處一雙冰冷的目光正在悄然注視着他們……
秦雪的動作很輕柔,帶着醫學生的專業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酒精棉球擦過傷口時,楚嘯天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
“嘶……下手輕點,我又不是鐵打的。”
秦雪擡起頭,清澈的眸子帶着一絲責備:“知道疼還到處亂跑?你這傷看起來不淺,弩箭擦過,搞不好要感染。”
“沒辦法,總不能站着挨打。”
楚嘯天無奈地聳聳肩,目光卻落在她認真包紮的側臉上。
秦雪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烏黑的長發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幾縷發絲垂下來,拂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淡淡的清香。
“又是楚家那些破事?”秦雪頭也不擡地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