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似乎對環境十分熟悉,徑直走向書櫃旁,開始翻動什麽。
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的一線縫隙灑進來,勉強讓楚嘯天看清他的輪廓——這個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寬松衣褲,頭上戴着鴨舌帽,還特意壓低了帽檐。
楚嘯天沒有冒然行動,他保持着凝神屏氣的狀态,盡量讓呼吸也放到最淺。
他想搞清楚對方的意圖:是來偷東西,還是另有所圖?
男人翻動了一會兒,看似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微微發出一聲冷哼,轉身向楚嘯天的方向走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種不急不緩卻透着冷酷的節奏,仿佛一把錘子,正一點點敲擊着楚嘯天的神經。
他死死盯着來人的手,隐約看到那家夥腰間似乎别着一把匕首。
一陣涼意從腳底竄上頭皮,楚嘯天暗自咬牙:這絕對不是個簡單的小偷。
來人走到茶幾旁時,突然停住腳步,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下一秒,他快速地往楚嘯天藏日記的那塊夾層伸手去掏。
楚嘯天見狀再也坐不住了,猛地從沙發後跳起來,手中的古董花瓶直直砸向那人的臉。
“砰!”一聲悶響,花瓶碎片四濺。
對方被砸得踉跄後退,好像有些沒料到楚嘯天會在家中埋伏。
楚嘯天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順勢一個飛踹,精準命中男人的腹部,将他踢翻在地。
“怎麽,不打算自報家門嗎?”楚嘯天低聲冷笑,看着試圖掙紮起身的男人。
他的藍色目光如烈焰般冷冽,一瞬不瞬地鎖定對方。
男人陰沉地笑了一聲,擦了擦已經流血的額頭,“呵,不過是僥幸罷了。楚嘯天,我倒是小瞧了你。”
這聲音讓楚嘯天眼神一凜,“你認識我?是王德發派你來的?”
“别急着下結論,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話音未落,竟一個翻滾如泥鳅般靈活,從地上撿起匕首便朝楚嘯天撲來。
說時遲那時快,楚嘯天側身一閃,堪堪躲過緻命一擊。
他趁機一記膝擊撞向男人的胸膛,對方悶哼一聲,狼狽地倒退兩步,但很快站穩身形。
男人舔了舔嘴角滲出的血,語氣夾雜着狠戾:“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楚嘯天冷哼一聲,腳下一滑,迅速出腿踢向對方的下盤,不給男人任何喘息的機會。然而,他很好地低估了對方的能力。
男人可能經過嚴密的訓練,身手出奇敏捷,幾番交鋒後,楚嘯天也覺得有些體力不支。
就在楚嘯天顧慮如何一招制敵時,外面忽然傳來警笛聲,有人在夜色中大聲喊:“這裏是警察,開門!”
男人的動作猛然滞住,似乎驚了一下,連忙退至窗邊。
他低聲咒罵着,迅速翻開窗子,卻在最後離去前回過頭,盯着楚嘯天,吐出最後一句話:“你身上裝了太多的秘密,小心它們讓你萬劫不複。”
話音落下,窗簾微微晃動,随即恢複平靜。
楚嘯天盯着空蕩蕩的窗台,幾乎能感覺到胸口的心跳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喘勻了呼吸,将掙開的門重新關好,然後迅速将日記從夾層取出,生怕再有不速之客來将它奪走。
約莫過了一分鍾,警察終于敲了敲門。
他走到門口,将門打開,随即一位身穿制服的女警領先走進來,與他目光交彙的那一瞬,兩人皆是一愣。
“秦雪?”楚嘯天忍不住低呼,沒想到夜晚的登門者竟會是她。
秦雪一身警服,英姿飒爽,但眼神中依舊帶着熟悉的關切之意。
她微微挑眉,語氣也是如以往般溫婉:“嘯天,你沒事吧?我們收到報警說你家中似乎有可疑人物入侵,所以我作爲随隊一員過來看看。”
楚嘯天神色複雜地看着她,沉默片刻後點點頭,“我沒事,但那人跑了。秦雪,來的真是時候。”
他說着,微微勾起嘴角,自嘲似地笑了笑,“不過我有種更大的麻煩。”
秦雪細細盯着他的神色,沒急着追問。
就在此時,她注意到楚嘯天的衣袖上劃過一條鮮紅的血痕。
“你受傷了?”秦雪驚覺,立刻上前一步。
驟然的靠近讓楚嘯天有些不自然,但他還是聳肩掩飾道:“一點皮肉傷。對了,幫我看看這個吧。”他話鋒一轉,将先前從日記夾層中抽出的那張破照片遞過去。
秦雪眉頭輕鎖,接過照片在月光下仔細端詳,然而神色間逐漸多了幾分凝重。
“這張照片……”她遲疑了一下,目光掃過王德發的身影時停住,“我懷疑,背後藏着真相。”
話音剛落,楚嘯天耳邊傳來急促的手機鈴聲。
他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時,整個人僵住了半秒,因爲來電顯示赫然是——白靜!
楚嘯天遲疑了一瞬,按下了接聽鍵。
手機裏傳來白靜柔和的聲音,那聲音像一縷微風,溫柔卻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嘯天,我這邊出了點問題,你能過來一趟嗎?”白靜的聲音小而輕,似是有意掩飾着什麽,但話語間卻難掩一絲慌亂。
“怎麽回事?你在哪兒?”楚嘯天頓時打起精神,雖然剛剛的一場搏鬥耗去了不少體力,但對方明顯有事,挂念之心讓他無法袖手旁觀。
“在家裏!快點!”白靜匆匆報了地址,便急急挂斷電話。
楚嘯天皺起眉頭,連忙轉身準備出門,卻發現秦雪仍站在原地,正審視着他,目光複雜。
“你現在狀況不對,該休息一下。”秦雪闆着臉,語氣淡淡的卻透着一絲不容拒絕,“剛才那個歹徒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這照片……”她揚了揚手中那張已經泛黃的破照片。
楚嘯天擺擺手,目光閃過一絲不耐,“現在沒空解釋。秦雪,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有些事情我得親自去解決。”說罷,他繞過她,卻被她直接伸手攔下。
“嘯天!你這是胡來!”秦雪語氣一沉,帶着幾分執拗,“你知道嗎,你現在可能正陷入比你想象中更危險的局面。有些線索需要我們警局來處理,你逞一時意氣可能把自己置于死地!”
楚嘯天凝視着她那執着的眸子,心裏微微一暖,但語氣仍舊堅定,“危險的事,我遇得多了,這次也不會例外。”他停頓了一下,低聲補充道:“況且,這是白靜。”
聽到“白靜”兩個字時,秦雪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