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楚嘯天就忍不住一陣肉痛。
那株在拍賣會上被他坑給李沐陽的“假草”,根本不是什麽假草,而是九陽還魂草的伴生靈植——“曦陽草”!其藥性雖然不如真正的九陽還魂草,但也是煉制“三陽融雪丹”的絕佳主藥之一!
當時他急需用錢,又想惡心一下李沐陽那個蠢貨,便故意設了個局。
他本以爲自己大賺特賺,用一株自己暫時用不上的草,換來了十個億的救命錢。
誰知道,回來後仔細研究醫經,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曦陽草,雖然可以被其他陽屬性藥材替代,但效果會大打折扣。
最關鍵的是,醫經上記載,若以曦陽草爲主藥,那麽另外兩味輔藥,就必須是千年份的何首烏和龍血芝,差一年一月都不行!
這簡直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哥?你在想什麽?”楚悠柔的聲音将他拉回現實。
“沒什麽。”楚嘯天收斂心神,笑道,“在想晚上給你做什麽好吃的。想不想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了?”
“想!”楚悠柔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可是,醫生不讓我吃甜的。”
“醫生的話,有時候也不用全聽。”一個清冷悅耳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秦雪提着一個保溫飯盒走了進來。她穿着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長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渾身散發着一種知性與幹練的氣質。
“秦雪姐!”楚悠柔甜甜地叫了一聲。
“悠柔,今天感覺怎麽樣?”秦雪走到床邊,熟練地替她檢查了一下脈搏,又看了看她的瞳孔。
“還是老樣子,渾身沒力氣。”楚悠柔嘟着嘴。
秦雪放下飯盒,從随身的包裏取出一本厚厚的線裝古籍,遞給楚嘯天:“你要我查的東西,有點眉目了。”
楚嘯天接過書,神色一正。
這本書是秦雪從她導師,一位國醫聖手那裏借來的孤本《百草異聞錄》。
“你看這裏。”秦雪翻到其中一頁,指着一幅形似人形根莖的植物圖譜,“千年何首烏,性溫,味甘,入肝腎二經,有補肝腎、益精血、烏須發、強筋骨之效。但書裏特别注明,千年份的何首烏,會于根莖中心,生出一縷‘先天乙木之精’,這才是它真正的精華所在。若與至陽之物相合,可生‘水火既濟’之效,調和陰陽。”
楚嘯天眼神一亮!
水火既濟,調和陰陽!
這不正是“三陽融雪丹”的藥理核心嗎?《鬼谷玄醫經》隻記載了藥方,并未詳述藥理。如今經秦雪這一點撥,他瞬間融會貫通。
“秦雪,謝謝你!”他由衷地說道。
“跟我還客氣什麽。”秦雪白了他一眼,随即壓低聲音,“我動用我導師的關系網查了一下,最近唯一有消息的千年何首烏,就在雲城。三天後,會出現在一個叫‘古月軒’的地方。”
楚嘯天心中一動,這消息和他得到的情報完全吻合。
看來,這趟雲城,是非去不可了。
“不過,你要小心。”秦雪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導師提醒我,‘古月軒’背後水很深,是雲城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場入口。那裏不講法律,隻講拳頭和規矩。而且,能對千年何首烏這種東西感興趣的,絕非善類。”
楚嘯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管是誰,都不能阻止他救妹妹。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就在這時,楚嘯天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柳如煙。
“喂,柳姐。”
“楚先生,出事了。”柳如煙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我們投在城西那塊地皮的開發項目,被卡住了。”
“被卡住了?什麽意思?所有手續不是都批下來了嗎?”楚嘯天眉頭皺起。
“是批下來了,但就在今天早上,王德發的‘萬發集團’突然宣布,他們要在那塊地皮旁邊,建一個大型的化工原料中轉站!現在消息一出,我們所有的預售和融資渠道全部恐慌性暫停了!誰會在一個化工廠旁邊買房子?”柳如煙的聲音裏充滿了怒火。
王德發!
楚嘯天的眼睛眯了起來。這個老狐狸,終于忍不住出手了嗎?
“我明白了。”楚嘯天聲音平靜,“你先穩住局面,安撫好客戶和投資方。這件事,我來處理。”
挂斷電話,他臉上的溫情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王德發選擇這個時間點發難,絕非偶然。他現在身在雲城,鞭長莫及。這是想逼他回上京,放棄争奪千年何首烏?
好一招圍魏救趙!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楚嘯天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号碼。
“孫老,我是嘯天,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
夜幕降臨,雲城,古月軒。
這裏表面上是一家古色古香的古玩店,但穿過挂着“閑人免進”牌子的後堂,經過三道暗門和五重身份驗證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宛如古代的宮殿,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無數身穿華服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間,每個人都戴着各式各樣的面具,或青銅,或金銀,或木石,掩蓋了真實身份。
這裏,就是雲城黑市。
李沐陽帶着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跟在兩名李家供奉身後,眼中充滿了好奇和興奮。
他能感受到,周圍的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混雜着金錢、欲望和血腥的氣息。這裏的每一個人,身上都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這和他平時混迹的那些上流酒會,完全是兩個世界。
“少爺,收斂心神,跟緊我們。”爲首的供奉聲音低沉,帶着一張樸實的黃銅面具,“這裏的人,沒有一個是善茬。”
李沐陽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躁動。
他今天來,有兩個目的。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拍下千年何首烏。第二,見一見那個神秘的短信客。
按照短信的指引,他來到二樓的一處名爲“聽風閣”的包廂。
推開門,裏面空無一人,隻有一張桌子,上面放着一個正在播放實時畫面的平闆電腦。
李沐陽走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畫面中,正是楚嘯天!
他正陪着一個女孩在醫院的花園裏散步。女孩坐在輪椅上,身上蓋着毯子,正是楚悠柔。
“看到了嗎?李少。”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沙啞聲音從包廂的擴音器裏響起,“楚嘯天唯一的軟肋,他相依爲命的妹妹,楚悠柔。身患玄陰絕脈,活不過今年。而唯一能救她的藥,除了需要千年何首烏之外,還需要一種更關鍵的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