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

馬子傑再次搖頭。

“如果不是劉子楓的長相和省委一把手夫妻都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的話，估計是個人都會認爲他們是一家人了。”

“那原因到底是爲什麽，有人知道嗎？”姜雲山忍不住追問道。

對他來說，不搞清楚劉子楓和省委一把手的真正關系，應付起劉子楓來就會非常被動。

“傳言很多…不過…”

馬子傑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

“我覺得最靠譜的說法，還是因爲劉子楓當年車禍時舍命救過一把手，那一次劉子楓差點沒搶救過來！”

“救命之恩嗎？倒也說得過去…”

姜雲山點點頭。

不過，他心裏卻并沒有完全認同這個猜測。

“就是從那次廳長告狀的事之後，劉子楓就更加嚣張了，哪怕是廳級幹部他都敢動辄開口就罵…”

馬子傑繼續說道。

“聽說一旦遇到有人不買他的賬，他就會沖到别人的辦公室裏指着人家鼻子大罵，而後果往往不過就是省委一把手的一句話，劉子楓他已經批評過了！”

“這…”

姜雲山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刷新了。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官場上居然還有如此嚣張的秘書和如此縱容秘書的領導。

“所以…在河西省，要對付劉子楓，你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會很難！”

馬子傑這話不是推脫，而是一句結論。

“我明白了…這事我會仔細斟酌的！”

姜雲山點點頭。

他明白，馬子傑說的是實話。

就憑他如今在河西省的根基，和劉子楓根本沒法比就。

“對了…前兩天我還發現了一件事，也和這個劉子楓有關…”馬子傑突然說道。

“也和我有關？”姜雲山愣了一下，然後問道。

“差不多吧…蒙城市局這邊有個案子查到一半就被叫停了…”

馬子傑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

“插手的人就是劉子楓，而那個案子剛剛查到，一起集資詐騙案幕後黑手可能是你們渾江市那個鼎鼎大名的鄭老闆鄭明雄！”

“鄭明雄和劉子楓有關系？”

姜雲山的瞳孔猛的一縮。

說真的，單是一個鄭明雄，不怕他是渾江首富根基深厚，姜雲山都沒看在眼裏。

要鏟除他，不過就隻是需要花點時間把證據給他坐實而已。

而單獨一個劉子楓，哪怕他背靠省委一把手，其實對姜雲山的威脅也并不大，姜雲山這種檔案還在國組部的幹部，哪怕省委一把手也不能随意拿掉他的職務。

但是，如果這鄭明雄和劉子楓一旦聯手要找姜雲山的麻煩，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當給沒有任何底線和原則的行事方法，加上了一頂保護傘之後，所能産生的破壞性和後果都将會恐怖無比。

“他們有沒有關系目前不能确定，但是劉子楓插手了鄭明雄的案子是事實！”

馬子傑說話顯得很嚴謹。

“馬叔說是一件集資詐騙案？”

姜雲山心裏突然一動。

“沒錯…一起八年前，發生在蒙城的集資詐騙案，涉案資金六千萬，受害人數衆多，超過了百人，在當年也是轟動一時的大案…”

馬子傑耐心解釋道。

“這案子一直是懸案，最近因爲意外抓到一個人才又得到了新線索，結果現在…呵呵！”

他冷笑着省略了後面的話。

一省官場的複雜，讓哪怕他身爲省廳一把手，面對如今這情況依舊有些無能爲力。

“我大概明白了…八年前的集資詐騙案背後有鄭明雄的影子，但是當時并沒能抓到他…”

姜雲山一邊思索一邊繼續說道。

“現在有了新線索，但是卻因爲劉子楓的插手，不得不停止調查了？”

“沒錯…我拿這個案子去試探過政法委那位的态度，得到的反饋是事不可爲！”馬子傑說道。

“這樣啊…那現在就沒有好的辦法可以阻止劉子楓對雲音公司伸手了？”

姜雲山的眉頭緊鎖。

“至少…在河西省這個層面很難了！”

馬子傑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

“倒是可以從上面再想想辦法！”

“從上面？我明白馬叔的意見了！”

姜雲山點點頭，明白馬子傑的意思是讓他找甯中行求助，從上而下的施加壓力。

不過，他卻并不認爲這是個好主意。

别看甯中行如今位居國組部一把手，但實際上越到高層行事所受制約越大，是真的到了每一句話都要三思之後才能出口的程度。

下面的封疆大吏雖然肯定會給他面子，但搭進去的人情以後卻是要還的。

所以讓甯中行出面解決這事不是不行，但比起會付出的代價來說，性價比實在太低了。

鄭明雄嗎？那就隻能拿你開刀了。

姜雲山暗自沉吟。

原本他還準備把收拾鄭明雄的事再往後放一放的，但現在因爲有了劉子楓的事，不得不提前了。

“雲山…你知道的…因爲那位政法委書記的态度，馬叔現在的日子也并沒有看上去那麽好過，能幫到你的地方實在有限。”

馬子傑的語氣多少有些愧疚。

“馬叔，你别這麽說…你幫我已經很多了！”

姜雲山笑了笑。

他知道，馬子傑說的确實是實話。

對方雖然手握實權，但畢竟不是常委身份，在省級的權力博弈中根本上不了桌。

這就意味着，在全省的權力結構中，他始終隻是執行者而并非真正的決策者。

“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向甯部長交待了！”馬子傑苦笑着說道。

說真的，以他的身份，換做讓他照顧河西省其他任何一個副廳級幹部，他都能保證能夠罩得住。

但是姜雲山卻完全不一樣，就像今天這事，哪怕他全力以赴都很難幫到對方。

“馬叔言重了…沒有你的幫助，我也沒辦法這麽快就在渾江市站住腳的！”

姜雲山這話說得十分誠懇。

其他不說，隻說在扳倒渾江市市長齊非遠的過程中，馬子傑确實是幫他擔下了最大的幹系。

沒有馬子傑的全力配合和支持，姜雲山的計劃就不可能完美實現。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逼着提前發動。

那樣的話，齊非遠會不會被扳倒就是兩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