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不能造謠我和李娟,”洪浩然溫文爾雅,很好脾氣的要和周大憨講道理,臉上看不出半分生氣來。
可洪浩然放在衣服下擺的手卻緊緊地捏在一起,指節分明,青筋暴露。
“我是來看望王炮的,我和李娟是鄰居,李娟娘家人口多,王炮打獵的時候是在我家住的。我擔心他,特意過來看看他。”洪浩然笑着說道。
“浩然,你不用和周大憨講道理,你啥人我還能不知道。”王糧倉白了周大憨一眼。
周峰眉毛一皺,心裏湧上不好的預感,“王叔,你一直住在這哥們家裏?”
“嗯呐。”王糧倉道:“浩然這人不錯,我打黃皮子的時候,他幫了我不少忙,隻可惜啊,我接連幾次打黃皮子都失利啊……”
說到這,王糧倉着急上火之下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李娟趕緊從外屋地過來,坐在王糧倉身邊,将王糧倉的腦袋放在腿上,輕輕地拍着王糧倉的背部。
兩口子親昵的舉動深深地刺痛了洪浩然。
洪浩然眼眸裏的恨意一閃而過,他僵硬地坐着,腦子裏回想起過去和李娟朝夕相處的日日夜夜。
周峰敏銳地捕捉到了洪浩然的表情,隻是刹那,他渾身的汗毛孔都豎起來了,洪浩然就是個不定時的炸彈,他在這個家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傷害王叔。
外屋地傳來腳步聲,王海棠走進來,一看周峰,小臉一紅,“周峰,你來了。”
再一看炕上坐着的洪浩然,王海棠不高興地抿唇,“洪同志,你也來了。别捅咕我爸打黃皮子了,你看我爸病的多重了。”
“哎,我這不是想着讓你爸爸多賺錢麽。”洪浩然歉意一笑,“沒想到好心辦了壞事,以後不了。”
“什麽好心辦了壞事,我覺得你一開始就沒打什麽好主意。”王海棠沒好氣地說道:“我爸和李娟被你騙了,我可沒被你騙。你是不是看我爸爸和李娟好了,你心裏不舒服,所以才可勁鼓秋我爸去打黃皮子?
要是黃皮子咬傷了我爸,你就能和李娟雙宿雙飛了?”
王海棠是個直性子,有啥說啥,周峰能明顯地感覺到洪浩然的眼底都出現了殺氣。
“海棠,你怎麽說話呢?”王糧倉艱難地從炕上坐起來,瞪着王海棠,難得發了一次火,“海棠,你出去!
我是不是太慣着你了,讓你這麽無法無天,啥話都往外冒!
浩然是客人,他好心來看我,憑什麽受你氣!出去!”
王海棠梗着脖子,“爸,你老糊塗了,洪浩然過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看着人模狗樣的,其實……”
“滾出去!”王糧倉抓起炕上的枕頭朝王海棠打去。
見王糧倉這個動作,周峰面上一驚,想要去攔,已經晚了,王糧倉手裏的枕頭已經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王海棠的臉上。
枕頭打人不疼,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挨打,王海棠當時眼睛就紅了,枕頭摔在地上,哽咽道:“爸,洪浩然那麽好,你讓他當你孩子吧,我走!以後他給你養老!”
說完王海棠就跑開了。
王糧倉打完王海棠就後悔了,不光後悔他還特别氣,胸口都要氣爆炸了,啥玩意就讓洪浩然給自己養老?
養個基巴老?
老子身強體壯,還是大好青年一個,用的着别人養老?再說了,洪浩然哪裏比我年輕了?!我的歲數也沒那麽大!
王糧倉氣的面色漲紅。
周大憨噗嗤一聲樂了,特别沒眼力見的說道:“還别說,洪浩然這小子還真能當你兒子。看他比海棠還年輕呢……”
“你也滾!”王糧倉氣的撿起炕上的搪瓷缸子往周大憨身上砸去。
他要氣冒煙了!
本來嗓子就幹啞難受的厲害,這麽一喊,血氣翻湧,嗓子眼直接就冒血了。
嘴裏一口血吐在地上,‘噗’的一聲。
周峰去追王海棠了,王海棠還被李娟攔下,李娟扯着王海棠的袖子,臉色不悅“海棠,你爸去浩然家裏住,浩然一家好吃好喝的招待,煙酒肉糧哪樣都不差,他們自己都舍不得吃,做到這份上了,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你還當人面說人家不是……”
王海棠用力扯開李娟的手,吼着:“不要你管!他是你發小,你當然覺得他哪哪都好了!
要不是我爸有錢,你當初嫁的就是他,而不是我爸了,對吧?”
“你咋能那麽說話呢?”李娟委屈,不過多餘的話倒是沒說。
“王叔,你咋了?咋了?我給你倒點水!”屋子裏響起了洪浩然焦急的聲音。
洪浩然撿起地上的搪瓷缸子,拿起暖水壺往裏面倒了一點熱水,背過身的時候還往裏面放了一點粉末,然後用力的晃了晃缸子。
周大憨人高馬大的,看到洪浩然似乎有小動作,他走過去一把揪住洪浩然脖領子,“你特麽嘎哈呢?
你是不是往水裏吐吐沫了?”
“爸,你咋還吐血了?”王海棠進了屋子,直奔王糧倉而去,眼淚當時就下來了,“都怪我,我不該氣你,不該說胡話!”
王糧倉坐在炕上,彎着腰,不停的咳嗽,還擺手,“不,不,”
“你撒開我!”洪浩然一扭身,“王炮吐血了,都是你氣的。我好心給他倒點熱水,你也要誣陷我?”
話音落下,洪浩然還特别委屈的補充“我敬重王炮的爲人,好端端的我往他缸子裏吐口水幹啥?”
“水!洪浩然,快把水拿過來!”王海棠焦急地喊着。
這時李娟從外屋地闖進來,一把搶過洪浩然手裏的搪瓷缸子,着急忙慌地要過去給王糧倉喂水。
周大憨還扯着洪浩然的脖領子叽叽歪歪,信誓旦旦的說洪浩然往缸子裏吐吐沫太惡心。
周峰心下一緊,他沒有立刻揭發洪浩然的無恥行徑。
周大憨這人不會撒謊,他看到洪浩然搞小動作了那就一定是搞小動作了,至于洪浩然投沒投毒,肯定是投了。
不過洪浩然小心謹慎且陰險,就算投毒,他也不會明目張膽的投劇毒,他隻會投慢性毒藥,這樣的毒藥就算是給小雞崽子吃了,它短時間内還是一樣活蹦亂跳。
想到這,周峰奪過搪瓷缸子,眼角餘光一掃,就瞥見洪浩然狹長的眸子一眯,看他的眼神分外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