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龍戰和陳爺,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萬伏的高壓電給狠狠地擊中了!
瞬間,一片空白!
守鼎人?
那是什麽?
某種新的職業嗎?
還是說……
龍戰和陳爺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個,被列爲國家最高機密的“問鼎計劃”!
難道……
難道眼前這個看起來風燭殘年,普普通通的賣糕點老奶奶。
就是傳說中世代守護着那鎮國神器——【九州鼎】秘密的神秘傳承者?!
這個念頭像一顆引爆的核彈,在兩人的腦海裏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們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個依舊坐在小馬紮上,仿佛已經睡着了的老奶奶。
怎麽看也無法将她,與那種隻存在于神話傳說中的“守護者”形象聯系在一起。
然而。
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低着頭,仿佛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的老奶奶。
她那長長的如同枯草般的睫毛,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随即。
她緩緩地擡起了頭。
她那雙本該是充滿了老年人渾濁與茫然的眼睛。
在睜開的瞬間卻迸射出了一股,與她那蒼老外表截然不符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事滄桑的銳利與平靜。
她的目光沒有去看林易。
而是越過了他,落在了他身後那兩個已經徹底傻掉的“跟屁蟲”身上。
“你們兩個。”
老奶奶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蒼老嘶啞。
而是變得如同古井深潭般清冷,而又充滿了某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退到街口去。”
“這裏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
“呃……”
龍戰和陳爺被這道目光一看,隻覺得渾身一僵,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就攫取了他們的心神!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行将就木的老人。
而是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執掌着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法則的古老存在!
兩人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點了點頭,然後像兩具提線木偶一樣,一步一步地僵硬地退回到了百米之外的街口。
直到徹底地離開了那個糕點攤的範圍。
那股籠罩在他們身上的恐怖威壓才悄然散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劫後餘生的駭然!
“乖乖……”
陳爺摸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這老婆子,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比我以前在黃河底下遇到的那些成了精的‘河神’,還要恐怖一百倍!”
龍戰沒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地攥着拳頭,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
今天他再一次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最深層次的真實!
……
糕點攤前。
清空了閑雜人等。
老奶奶的目光才終于重新落回到了林易的身上。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林易的說法。
她隻是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靜靜地打量着林易。
良久。
她才緩緩地開口問道。
“後生。”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即便是她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好奇。
她在這裏守了整整六十年。
見過的人沒有一百萬,也有八十萬。
其中不乏一些自诩爲“高人”的奇人異士。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看穿她的身份。
更沒有一個人能看透,這個小小的糕點攤背後所隐藏的驚天秘密。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她都感到了一絲恍惚。
仿佛看到了六十年前,剛剛接替師父來到這裏的自己。
“呵呵。”
林易聞言笑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伸出手,指了指攤位上那些用油紙包着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式糕點。
“前輩,您這糕點可不一般啊。”
“哦?”
老奶奶的眉毛微微一挑。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林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您這用白糖、饴糖、蜂蜜和面粉制成的‘蜜三刀’,其形如刀其性屬金,暗合‘庚金’之銳氣。”
“這用糯米、桂花、青梅制成的‘江米條’,其形如木其性屬木,正應‘甲木’之生機。”
“這……”
林易如數家珍般,将攤位上那五種不同的糕點,其背後所對應的“五行”屬性,以及其中所蘊含的最古老的“食補”與“方術”的原理一一道來。
他每說一句。
老奶奶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震驚之色便濃郁一分。
當林易說完最後一句時。
她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已經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平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了所有秘密的駭然!
“你……”
老奶奶指着林易,聲音都在顫抖。
“你到底是誰?!”
“你怎麽會知道我們‘五行食寮’一脈,早已失傳了上千年的不傳之秘?!”
“五行食寮?”
林易聞言眉毛一挑。
看來這“守鼎人”,還不止一個傳承。
“前輩,您誤會了。”
林易笑着擺了擺手。
“我并非是您的同門。”
“我隻是一個畫風水的。”
“隻不過我碰巧知道。”
林易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的深邃。
“您每天在這裏,看似是在賣這些不起眼的糕點。”
“但實際上。”
“您是在以這方寸攤位爲‘陣眼’!”
“以這十字街數百年積攢下來的人間煙火氣爲‘爐火’!”
“用這蘊含着‘五行流轉,相生相克’之力的‘五行糕’!”
“在過去的數十年甚至是上百年裏!”
“潛移默化地調和着百裏之外,鄭州與殷墟那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龐大對沖地氣!”
“您以一人之力,守護了整個中原億萬生靈的安危!”
“前輩。”
林易看着眼前這位其貌不揚,但卻做着最偉大事業的老人。
再一次發自内心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