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那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石闆上。
那石闆約莫一米見方,通體呈現出一種灰撲撲的顔色。
表面因爲常年被無數的行人踩踏和老奶奶自己的乘坐,已經被磨得無比的光滑,甚至還帶着一絲包漿般的油潤感。
它就那麽靜靜地躺在那裏。
就像一塊最普通的用來鋪路的地磚。
扔在任何一個建築工地上,都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
在林易那已經開啓到極緻的“血瞳勘輿”視野之中。
這塊石闆卻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它的内部沒有任何的能量波動。
也沒有任何的符文和陣法。
它就好像一個黑洞。
一個能吸收和轉化周圍一切能量的,絕對的“無”。
無論是菜市場裏那龐大的“人間煙火氣”,還是從鄭州和殷墟那兩個“幻象”之中洩露出來的,極其微弱的“陰陽地氣”。
在靠近這塊石闆三尺之内時,都會被它悄無聲息地徹底地吸收、轉化、湮滅。
最終歸于虛無。
“這……這是……”
林易看着這塊石闆,他那顆已經見慣了各種神迹古井無波的心,再一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的腦海之中猛地浮現出了,一個隻存在于《山海經》和《尚書·禹貢》之中,充滿了神話色彩的名字!
“息壤?!”
林易的聲音都因爲極緻的震驚,而變得有些幹澀!
“前輩,這塊石頭難道就是傳說中,大禹治水時能‘自生長,禦洪水’的上古神物——息壤?!”
“後生,好眼力。”
老奶奶看着林易那震驚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一絲贊許的笑容。
“看來你得到的傳承,比我想象的還要古老。”
“沒錯。”
她點了點頭承認道。
“這塊石頭正是當年大禹先祖,在平定中原水患之後所遺留下來的,一小塊‘息壤’的碎片。”
“它才是真正調和着鄭州與殷墟那兩股龐大對沖地氣,維持了整個中原數千年平衡的核心!”
“而【豫州鼎】的本體……”
老奶奶的眼神變得無比的深邃。
“其實既不在鄭州,也不在殷墟。”
“它就在我們腳下。”
“被這塊‘息壤’死死地鎮壓在,一個與我們這個現實世界相互平行,但又永不相交的小洞天之内。”
小洞天!
又一個充滿了仙俠色彩的詞彙,從老奶奶的口中被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林易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一直以爲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隻是一個靈氣複蘇的現代都市。
卻沒想到。
在這片看似平凡的土地之下,竟然還隐藏着如此之多的,來自于上古神話時代的驚天秘辛!
“那……我們要怎麽進去?”
林易強迫自己那因爲激動而有些沸騰的心情平複下來,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很難。”
老奶奶的表情重新變得凝重了起來。
“當年我們的先祖爲了防止【豫州鼎】這尊九鼎之首,落入宵小之手爲禍天下。”
“在将其藏入‘小洞天’之時,設下了三重幾乎可以說是無解的封印。”
“想要進入其中必須同時滿足三個,缺一不可的苛刻條件。”
“第一。”
老奶奶的目光落在了林易的腰間,那個由秦振國親手贈予的,代表着“天樞”最高權限的玉印之上。
“需要有當代‘龍脈守護者’的身份,以及能夠号令神州國運的信物。”
“你已經滿足了。”
“第二。”
老奶奶指了指自己。
“需要有我們‘九州守護’一脈的嫡系血脈,以及隻有每一代守鼎人,在臨終前才會口口相傳的,用來解開這塊‘息壤’之上‘血脈封印’的古老口訣。”
“這一點也滿足了。”
“但是……”
老奶奶的臉色變得無比的凝重和忌憚。
“這最關鍵的第三個條件,卻也是最難最危險的。”
“那就是……時辰。”
“時辰?”
林易眉頭一挑。
“沒錯。”
老奶奶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低。
“當年先祖們爲了防止有外力強行破開‘小洞天’。”
“特意将它的空間坐标,與整個地府的‘輪回隧道’進行了綁定。”
“隻有在每年陰氣最盛,陰陽交替生死逆亂的農曆七月十五,中元節。”
“那一天午夜三更,陰曹地府‘鬼門關’大開的那一瞬間!”
“‘小洞天’的入口才會與我們這個現實世界,産生一個隻有短短一炷香時間的重疊!”
“也隻有在那個時候,我們才有機會進入其中。”
“而今天……”
老奶奶擡起頭看了一眼天色。
那輪慘白的太陽已經開始緩緩地西沉。
夜色即将降臨。
“正好就是,農曆的……”
“七月十五。”
“也就是說……”
林易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們必須在今晚三更之前,做好一切準備!”
“沒錯。”
老奶奶的眼神變得無比的銳利!
“後生。”
“你準備好了嗎?”
“去迎接一場來自于數千年前的,最嚴苛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