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之外,昆侖墟。
玄陽子含怒出手,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紫色長虹,裹挾着昆侖墟傳承數千年的無上威嚴,朝着中原的方向破空而去。
在他想來,自己乃是當世僅存的幾位“天人”境大能之一。
這一出手,必然是風雲變色,鬼神退避。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樞局長”,在自己這如同天威般的絕對力量面前,恐怕連站都站不穩,就得乖乖地跪地求饒,獻上所有神器,再被自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松地抹去。
然而。
現實,卻跟他想象的劇本,稍微有那麽一點點……出入。
當他所化的那道紫色長虹,剛剛進入中原河南地界上空的瞬間。
玄陽子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自信滿滿的表情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了。
一股無形的,但卻厚重到了極點,仿佛整片天地都壓了下來的恐怖“斥力”,從四面八方朝着他擠壓而來!
他那原本運轉自如,與天地靈氣完美契合的昆侖道法,在這一刻,就像是突然從光纖換成了2G網絡,變得無比的滞澀,無比的卡頓!
他感覺自己,仿佛從一條在自家池塘裏撒歡的魚,突然被扔進了一鍋滾燙的,充滿了辣椒和花椒的……麻辣火鍋裏!
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對勁!
“這……這是怎麽回事?!”
玄陽子心中大駭,連忙放慢了速度,穩住身形。
他那雙如同雷霆閃爍的眼眸,難以置信地掃視着下方這片,在他看來靈氣駁雜、充滿了凡俗污穢之氣的土地。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片土地的“法則”,似乎……被人修改過了!
這裏的天地靈氣,不再是那種無主的,誰都可以調用的“公共資源”。
它們仿佛……都有了主人!
它們在排斥自己!
它們在壓制自己!
自己的昆侖道法,在這裏的威力,竟然被硬生生地削弱了至少三成!
“怎麽可能?!”
玄陽子活了數百年,第一次遇到如此詭異的事情。
難道說,那個姓林的小子,不僅僅是竊取了神州龍脈那麽簡單?
他……他竟然已經将這片中原大地,煉化成了他自己的……領域?!
一個荒謬但又無比恐怖的念頭,在玄陽子的腦海中浮現。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
一個充滿了調侃意味的,懶洋洋的聲音,從下方那座巍峨的嵩山之巅,悠悠地傳了上來。
“我說,老道。”
“來都來了,怎麽不下來喝杯茶啊?”
“在天上飛着,不累嗎?”
玄陽子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他循聲望去,隻見在嵩山的最高峰之上,一個身穿普通休閑服的年輕人,正坐在一塊青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年輕人的身邊,還站着一個瑟瑟發抖的胖子,和一個神情緊張的枯瘦老頭。
正是林易!
“豎子!果然是你!”
玄陽子見到正主,心中的驚疑瞬間就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不再猶豫,強行壓下體内那股不适感,身形一閃,便落在了林易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林易,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随時可以被自己踩死的蝼蟻。
“你就是那個,廢了吾徒孫修爲,還敢口出狂言的……林易?”
玄陽子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
“是我。”
林易點了點頭,甚至還對着他笑了笑。
“老道士,火氣别那麽大嘛。”
“你那徒孫,學藝不精,還想學人殺人奪寶,我隻是替你這個當師祖的,稍微管教一下而已,不用謝。”
“你!”
玄陽子被林易這番話氣得是須發皆張,渾身發抖!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
“哼!牙尖嘴利!”
玄陽子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決定先在“理”上,将對方徹底擊潰。
“林易!吾來問你!”
“你一介凡俗出身的野路子,憑什麽竊取我華夏龍脈,掌控鎮國神器?!”
“此等神物,乃是天道之基,社稷之本!理應由我昆侖墟這等玄門正宗執掌,方能順應天道,造福蒼生!”
“你将其據爲己有,與那世俗政權同流合污,早已是逆天而行,罪不容誅!”
玄陽子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充滿了“替天行道”的無上威嚴。
在他看來,自己這番話,足以讓任何一個玄門後輩都羞愧得無地自容,道心崩潰。
然而。
林易聽完,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語地看着眼前這個,仿佛還活在幾千年前的老古董。
“老道,你是不是在山上待久了,腦子待傻了?”
林.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你跟我談天道?談蒼生?”
“那我問你,這幾千年來,當華夏大地烽煙四起,當黎民百姓流離失所,當異族鐵蹄肆虐中原的時候,你們這些所謂的‘玄門正宗’,你們這些自诩爲‘天道執掌者’的昆侖墟,又在哪裏?”
林易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的冰冷,無比的犀利!
“你們躲在自己的洞天福地裏,吸着最純淨的天地靈氣,看着山下的凡人如同豬狗一般被屠戮,心中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波瀾?”
“你們享受着這片土地的供養,卻從未想過爲這片土地,爲這片土地上的人,做過任何事情!”
“現在,天下太平了,國運昌盛了,你們倒是跑出來了?”
“跑出來跟我講什麽‘天道’?講什麽‘秩序’?”
林易一步一步地逼近玄陽子,他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節節攀升!
那不是法力的威壓。
而是一種來自于靈魂深處,來自于他那顆“守護煙火,守護魂”的純粹道心所散發出的……煌煌大義!
“我告訴你,什麽才是真正的天道!”
林易指了指腳下這片廣袤的中原大地!
“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能吃飽穿暖,都能安居樂業!讓他們的孩子,都能有書讀,有未來!”
“這!才是天道!”
“而你們……”
林易看着那張已經因爲震驚和憤怒而變得扭曲的老臉,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的不屑。
“不過是一群,早已被時代所抛棄,卻還抱着老祖宗那點東西不放,自以爲是的……”
“可憐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