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對我和梁啓文來說,不僅熟悉,而且親切,因爲在夜裏,很多事情不會被輕易發現。
出門後,我順手拿走隔壁女孩曬在院裏的絲襪,跟梁啓文一人一隻。
本不想獎勵他,可這是目前隐藏身份最佳的護具。
我帶着梁啓文,抄小路來到分岔口,這裏一條是回陳老師家的路,一條是通往鎮上的路。
還好校長沒車,不然滋溜一下就把陳老師帶走了。
我們躲在樹後,靜靜的等待着。
沒一會,就看到兩個人朝這邊走來。
月光沒有那麽清晰,所以我也看不太清楚。
“是電飯煲。”梁啓文眼神比我好,他套上絲襪,就準備沖出去給電飯煲一悶棍。
“别急。”我一把拉住梁啓文,現在不是動手的時機。
我不可能因爲電飯煲扶着陳老師,就揍他一頓,這沒道理。
做人,就得講道理。
現在沖出去揍電飯煲,根本就是洩憤,雖然我很想這麽做。
可到時候他報警,說是陳老師喝多了,他扶陳老師回家,路上無緣無故被人打了一頓,那我和梁啓文就是暴徒。
罪,不是這麽犯的。
就算要揍電飯煲,我們也得站在正義的這方。
不然到時候被抓了怎麽說,因爲我覺得電飯煲對陳老師意圖不軌,所以我先揍了他,防範于未然?
未構成的犯罪,就不叫犯罪,至少電飯煲現在沒犯錯,我們就不能打,不然就是我們沒理。
況且梁啓文本身就有案底,我不能爲了救陳老師,就把他往火坑裏推。
“那就這麽看着?”梁啓文不解的問道。
這家夥把臉蒙起來,立馬就露出了本性。
兩橫一豎就是幹。
“對,就這麽看着。”我目視前方。
看電飯煲走哪條路就知道他的意圖了。
他要是把陳老師送回家,那是好事,人家做好事,你還打他,這太沒禮貌了。
可他要是走另外一條路,那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到時候就别怪我下手太黑了。
電飯煲不愧是電飯煲,他還真沒讓我失望。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就扶着陳老師往鎮上的方向走。
我隐藏在樹後,他從我面前走過都沒有發現,我甚至能看到他那雙不安分的手,正摟在陳老師的腰間。
“校長,這是回我家的路嗎?”黑暗裏,我聽到陳老師些許慵懶的聲音。
她顯然是真的喝醉了,連路都認不清。
“對,你放心,我會把你安全送到家的。”電飯煲油膩的聲音中帶着猥瑣與興奮。
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讓我感覺很不爽。
“還不動手嗎?”梁啓文見我毫無動作,有些焦急。
“再等等。”其實我心裏比梁啓文急多了,但往往就是這個時候不能急。
如果是我一個人,我早上去揍他了,但梁啓文不能再被抓到把柄。
我拉住梁啓文的手,防止他沖動做錯事。
“校長,你别這樣,你幹嘛。”黑暗中,傳來陳老師的呼叫聲。
我閉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氣,這就是我一直等待行動的信号。
這老雜毛,我就知道他半路上都不會守規矩。
我攥緊手裏的棍子,朝陳老師的方向而去。
這次你死定了,電飯煲哎。
“陳老師,我真的很喜歡你,看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歡你了。”月光下,一頭野豬抓着陳老師的手強行表白。
我一個健步沖上去,手裏的棍子精準落在他的豬頭上。
“表白是吧。”
“一見鍾情是吧。”
“還敢非禮老師,你媽沒教你要尊重老師啊?”
我一棍棍打在電飯煲的身上,這竹棍打不死人,所以每一下我都用盡了力氣。
早他媽看他不爽了,上次善款的事沒機會找他算賬,他還自己送上門了。
電飯煲被打的四處亂滾,叫的跟殺豬的一樣。
梁啓文不說話,就是一個勁的用腳踹,之前他差點被電飯煲開除,估計心裏一直憋着氣呢。
“你們是誰啊,知不知道我是校長。”電飯煲雙手護着腦袋,還不忘亮出自己的身份。
“校長是吧。”
“就他媽你叫電飯煲是吧。”
本來我都打累了,聽到他的話,硬是鼓足力氣又給了他兩棍子。
“我要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他嘴巴還真是挺硬的,挨了這麽多棍,領導的氣勢還在。
“你報警好了,來來來,你現在報警,你非禮女老師,我親眼看見的,你不怕丢臉你就報警啊。”
“我們是路見不平。”我絲毫不擔心,因爲我們有理,他幹這事還有臉報警?我真不信他有這個膽子。
要不是我們還要在學校讀書,不想讓他看到我們的臉,報警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他陰沉着臉不說話,顯然隻是想借此吓唬我們。
“你們想怎麽樣,我”
電飯煲話還沒說完,就被梁啓文一腳踹在臉上。
“好了,别踹了。”我拉住梁啓文,真怕他打上瘾了。
我們是行俠仗義,英雄救美,不是流氓混混。
“那個,誰,你扶我回家。”一旁的陳老師将手搭在我肩膀上說道。
打的興起,我都差點忘了陳老師還在這。
按道理見到這場面,她應該吓的逃走才對。
“不是,你不怕我們是壞人啊?”
我看了看身旁的梁啓文,這絲襪套在他頭上,怎麽看也不像是好人啊。
陳老師竟然還敢讓我們送她回家。
這腦子怎麽長的,假酒喝多了?
“壞人我已經見到了。”陳老師看着地上的電飯煲,語氣冷冷的說道。
電飯煲心虛的扭過頭,不敢和她對視。
“行吧,那我們送你回去。”我點點頭,陳老師喝醉了,不把她送到家門口,還真有點不放心。
我扶着陳老師,手放在哪都覺得不合适,别提有多别扭了。
她腳步虛浮,扶着我的手臂,好像随時會跌倒。
“你背我回去。”陳老師看着我說道。
“這不合适吧。”我尋思梁啓文那五大三粗的你怎麽不讓他背。
“趕緊的,蹲下來。”陳老師根本沒管我同不同意,帶着指令的語氣說道。
就跟給我補習時讓我幹活的口氣一樣。
我憋屈的彎着腰,實在是太不尊重人了,我頭上還戴着絲襪呢,麻煩你尊重一下我的打扮好嗎?
“老師重嗎?”
陳老師趴在我的背上,帶着酒氣的熱浪吹在我耳旁。
我皺着眉頭沒有說話,能不重嗎?像是背着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