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不要報警,我爸會急死的,這錢我一定會給你的。”
周歡被秦寡婦拉着,走又走不掉,解釋又解釋不清。
他害怕這個消息,會讓他爸的病情加重。
周歡家跟我家的條件差不多,不然過生日也不會跟我一樣去野塘裏釣龍蝦了。
他爸身體一直不好,五百塊不是拿不出來,隻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哪個父親聽到自己兒子偷看寡婦洗澡不生氣,這在村裏,多丢人啊。
生病的人本就不能生氣。
“那我可不管,反正今天不給錢,我就報警。”秦寡婦黑着臉,絲毫不講情面。
周歡被逼的沒有辦法,作勢就要給秦寡婦跪下。
我一把将他拉起。
“算了,我先借你五百塊好了。”我聳了聳肩,對周歡說道。
說完便朝人群中的梁啓文招了招手。
此刻梁啓文的臉,比秦寡婦還黑,他知道我沒錢,也知道我叫他的意圖。
“有吧?”我問道。
“我特麽真希望我沒有。”梁啓文咬着牙,一臉不忿的看着我。
随後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熟悉的布袋,數了數,這些天他捕魚抓黃鳝的錢都在這,四百八十塊,多一毛都沒有。
“就這麽多了。”他把錢遞給我,嘴裏罵罵咧咧。
也不怪他生氣,上次耗子出事我找他拿了一筆錢,這次又找他,就他那摳門勁,不生氣才奇怪。
但我知道,他就算罵的再兇,也還是會借給我。
“最後還是得靠我。”我掏出口袋裏的二十塊錢,湊足了五百整。
随後交到了秦寡婦手裏。
見到錢,秦寡婦這才把周歡松開,将錢接了過去。
“這次就算了,哼。”秦寡婦瞪了眼周歡,不客氣的說道。
“方圓,這錢我會還你的。”周歡語氣生硬,他看着我,眼裏沒有絲毫感謝。
此刻他心裏肯定覺得,要不是我拱火,秦寡婦也不會獅子大開口,要什麽精神損失費。
“哎,錢不用着急還。”我笑嘻嘻的摟着周歡,無視梁啓文在一旁咬牙切齒。
“要不你跟我說說,秦阿姨洗澡是什麽樣子,漂不漂亮,胸大不大,皮膚好不好?”
“我到現在還沒見過裸體的女人。”我一臉好奇的問道。
本來要散的人群,聽到我的話,再次圍了過來,尤其是村裏那幾個單身漢,大晚上的眼睛就差冒綠光了。
“少他媽胡說八道,老娘穿着睡衣,他能看到什麽。”秦寡婦一聽有人拿她開涮,當即指着人群罵道。
“怎麽,秦阿姨你喜歡穿着睡衣洗澡嗎?”我轉過身看向秦寡婦。
她剛才那般信誓旦旦,哪有一點被人占了便宜的羞怒。
“我,我是準備洗澡。”秦寡婦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臉色漲的通紅。
“準備洗,也就是還沒洗,你都沒洗,周歡能看到什麽?你就一口一個小畜生的罵他。”我冷冷的說道。
“我,我是看他鬼鬼祟祟的在我家門口,覺得他是想偷看。”秦寡婦還在嘴硬的狡辯。
“想偷看,那就是還沒看。”
“那你這不就是誣賴嘛?”我反問道。
她越緊張,就越心虛,就會不停的犯錯。
“沒看,你還要錢?”
我走到她面前,一把奪走她手裏的鈔票。
拿來吧你。
梁啓文辛辛苦苦賺點錢,你還真以爲你能拿走啊。
“嗨,搞半天,這小子什麽都沒看着。”
圍觀的人一陣歎息,他們隻想聽一些勁爆的消息,搞了半天,原來是個烏龍。
吐槽了幾句,也就無趣的散開了。
秦寡婦自知理虧,也悻悻的回了自己家,把大門關的緊緊的。
我将錢還給梁啓文,看着臉頰紅腫的周歡,不禁搖了搖頭。
光讀書好有什麽用。
歎了口氣,我拿起地上的漁網,便和梁啓文朝野塘的方向走去。
“你早就知道周歡沒偷看啊?”梁啓文看着我問道。
“就他那德行,能有你一半的賊心嗎?”我白了他一眼揶揄道。
“那你剛才還拱火,要他賠什麽精神損失費,不是多此一舉。”
“我還以爲今天這錢又丢進水坑了。”梁啓文罵罵咧咧的說道。
這錢賺的多辛苦,隻有他自己知道,每晚捕魚抓黃鳝,也就三四十塊錢,運氣好時,能多個十幾塊。
“那秦寡婦本來就是要訛他的,我隻是講出她的心裏話而已。”
這壞事做多了,光看别人的反應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一個寡婦,洗澡被小孩看到了,會是什麽反應,害羞的會閉口不言,性子急的,沒準還會給小孩兩巴掌,叫他趕緊滾。
可她拉着周歡不松手,非要讨個說法,這說法可不就是錢嗎。
本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一堆大老爺們圍在她一個寡婦家門口,她還不想趕緊大事化小,意圖就已經很明顯了。
“你咋這麽清楚。”梁啓文震驚的看着我。
我不禁得意的嘴角上揚,經驗之談而已,江老師說我是個惹事精,闖多幾次禍,經驗不就積累起來了。
“你剛才一直幫秦寡婦說話,我以爲你跟周歡有仇呢。”
“他就是陷入了自證的困境,這種誣陷當然要在對方身上找突破口了。”
尤其是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自證是最愚蠢的方式,我去年誣陷張濤時,他有辦法證明嗎?
解釋是徒勞無功的,每一句解釋,聽起來都像是狡辯。
從一開始,我看到秦寡婦眼裏那抹得意的神色,我就知道她在撒謊,因爲這神色,我照鏡子的時候經常能看到,再熟悉了不過了。
誣陷别人,看到對方無力解釋時,心裏就會湧起一種成就感,少數人心裏會覺得愧疚,但無論哪種心理,都說明她在撒謊。
而我對謊言,天生敏感,且極爲擅長。
“啓文,我知道我長大要做什麽了。”我拎着漁網,腳步變得輕快。
“你的理想不是幹小工嗎?”梁啓文看着我問道。
“我要當警察。”
“明辨是非的警察。”
我擡頭看着夜空的星星,第一次對人生有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