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我一直都沒有找康樂的麻煩,梁啓文都有些詫異,他以爲我爲了當班長,不惜忍了這口氣。
班長嘛,必須要以身作則,跟個混混一樣打架,影響太惡劣了。
最重要的是沒有證據,出師無名,鬧到派出所,那都是我無理取鬧,畢竟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
猜測再準,都不能成爲證據。
“方圓,我跟你說,康樂放學要挨揍了。”課間,梁啓文興沖沖的坐到我旁邊說道。
“是嘛。”我頭都沒擡,興緻缺缺。
“卧槽,你聽沒聽清楚啊,是康樂,有人要打他,相當于給你報仇了。”梁啓文白了我一眼,按道理這時候我應該特别興奮才對。
“仇,還是得自己報才行。”我打了個哈欠繼續睡覺。
下午是兩節副課,我直接睡到了放學,才被梁啓文喊醒。
他拉着我就到小樹林那等着,說是康樂惹到了四班的莊強,那莊強已經放話了,放學要他好看。
有不少同學都等着看戲,人還挺多。
這段時間因爲我的幹涉,校園暴力已經很少了,但并不是沒有,個别人有點勢力的,并不怕我,隻能說互不幹涉,有時候我拉架也會給點面子。
“等會打起來我們去拉架,趁機踹那孫子幾腳出出氣。”梁啓文陰損損的說道。
他就是抱着下黑手的目的來的。
我不知道是我受他的影響多,還是他受我的影響多,反正思想逐漸同化了。
兩個人蹲一起,半天憋不住一個好屁。
“等會你就在這看,出什麽事都别插手。”我坐在樹墩上,喝着可樂說道。
“啥?”梁啓文一臉不解。
“反正聽我的沒錯,等會再跟你解釋。”我示意梁啓文不要說話,因爲我已經看到莊強抓着康樂進了樹林,他身後還跟着幾個同伴。
雷歐的飛踢,今天算是見到了,康樂那小體格,直接就飛了一米遠。
想知道圍觀的人什麽表情嗎?
他們害怕的扭過頭,啧啧出聲,然後又繼續目不轉睛的看。
有個别同學想要勸架,都被莊強兇神惡煞的樣子吓的不敢說話。
康樂雖然夠陰,但膽子也很小,正面剛他就是個慫包,小學的時候在我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面對莊強,連還手的勇氣都沒有。
“住手。”此時我高喊出聲,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猶如正義的使者,頂着大光頭,義正言辭。
“康樂是我小學同學,給個面子。”在這一片,誰不知道我有架必拉。
“你算個屁,方圓,真把自己當人了?還給你面子。”莊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言語之間滿是譏諷。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老實點趕緊滾,不然連你一塊揍。”他攥緊我的衣領威脅道。
我注意到梁啓文在一旁,已經悄摸着撿起了磚頭,連忙給了他一個眼神。
“我還就告訴你了,這事我管定了。”說完我用力踹開莊強,拉着康樂就往樹林外跑。
制止了很多次霸淩,我發現大部分學生,有時候腦子一根筋的,被人打了也不知道跑,就這麽傻乎乎的站在那被人霸淩。
康樂也是一樣,被莊強一頓K,都不知道跑,能不能跑的掉,也要跑了再說啊。
我拉着他穿過人群,但莊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康樂的頭發。
一陣拳打腳踢,而參入戰局的我,也不能幸免。
“媽的,以後見你一次揍你一次。”莊強冷哼一聲,還不忘在康樂身上補一腳。
說完他便帶着同伴大搖大擺的離開。
好久都沒挨過揍了,都忘記是什麽感覺了。
人群慢慢散開,梁啓文也不知所蹤。
“你沒事吧。”我看着靠在樹邊喘息的康樂問道。
“你幹嘛要幫我?”康樂不解的看着我。
“這還用問嗎?咱倆是同學,三年級的時候,你還投票選我做班長了呢。”我拍打着身上的灰塵,不在意的說道。
他看着我,沒有說話。
“莊強的事你不用太擔心,我會幫你搞定的。”我拍着康樂的肩膀,将他從地上拉起。
朝他遞去友誼的橄榄枝。
交朋友,要比做敵人容易的多。
我跟梁啓文,就是這麽成爲朋友的。
“謝謝你,方圓。”康樂看向我,神情很不自然。
“沒事,都是朋友。”
随後我帶着康樂一起去河邊清洗身上的腳印,這幾乎成了打架後必做的事情。
康樂依舊是冷冰冰的态度,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我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情。
愧疚了吧,做了那麽多對不起我的事,結果遇到麻煩隻有我一個人幫你,慚不慚愧。
幾十年後,他躺在病床上,都要念叨着方圓我對不起你。
“費勁巴拉的演苦肉計,就爲了讓他覺得心裏慚愧?”待康樂走後,梁啓文打着哈欠從樹林後走了出來。
“我說你一直給我使眼色,連莊強都打不過,戰鬥力突然這麽弱。”
“你懂什麽?獲取信任是很關鍵的。”我撇了撇嘴,不接近他,怎麽有證據。
既然他那麽喜歡演戲,剛好這事我也擅長,那就比比誰的道行深。
沒錯,莊強也是我安排的。
今天我幫康樂的事,這麽多人都看見了,要是他們知道是康樂陷害我,還散播流言,那他還有臉待在學校嗎?還有人敢跟他接觸嗎?
同學之間打打鬧鬧還能原諒,康樂,不值得同情。
從這天過後,每天放學我都會等康樂一起,周末的時候還會叫他一起出去玩,有人欺負他,我總是第一個沖上去。
爲這,我連葉童和梁啓文都撇到了一邊。
小孩的友誼是非常迅速的,尤其是我還幫了他那麽大的忙,我對他越好,他就會越愧疚。
愧疚就會需要傾訴,需要被原諒。
康樂的戒心很重,但我的耐心也很持久,再強的防備心,也抵不住真誠兩字。
一次放學的途中,我和康樂走在田埂上,他終于對我敞開心扉的道歉。
他很聰明,知道在這種沒人的地方道歉,就算我真的翻臉,他也可以不認賬,既道了歉,讓自己心裏好受些,又不需要承擔責任,确實跟我很相似。
可他怎麽能想到,葉童送我的MP4可以錄音。
鬼知道我爲了這句道歉付出了多少。
專家說的沒錯,小孩子不能過早發育,容易走歪路。
六年級,他就情窦初開,這不是自尋苦惱嘛,最關鍵的是,他還把黑鍋扣在我頭上。
“方圓,我對不起你。”康樂看着我,眼裏滿是愧疚。
“沒關系。”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因爲我馬上也要對不起你了。
雖然你的忏悔結束了,但我的報複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