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也經常和江老師說,孩子做的不對,就狠狠的打。
但他說的,是我做人做的不對,而不是學習差,又或者是貪玩之類的。
品德敗壞,是我爸唯一打我的原因,小學的時候,我的成績就很差,但我爸從來沒有因爲我學習不好,或者是貪玩對我動手。
而且他也不會在外人面前提起。
趙嚴他爸什麽醜事,不好的事,都恨不得拿個喇叭跟人說,趙嚴就算回來,也會被人指指點點,這對一個少年的心境,會造成無窮大的傷害。
自卑會從數值8變成橫着的8、
而趙嚴他爸身邊的鄰居,絲毫沒有感覺不妥,不論是抱着看笑話的态度,還是認真探讨的态度,給足了趙嚴他爸的話語權。
“你真是個很糟糕的父親。”路過情報站的時候,我實在是沒忍住。
之前他來學校,我跟他就正面起過沖突。
他看了我一眼,也想起來我和趙嚴是同學。
“小兔崽子,你他媽的說什麽呢。”村裏的大漢,有素質的不多。
出口成髒,帶着對方父母遠行的到處都是。
“我說你,是個很糟糕的父親,你眼裏的愚昧,仿佛你手裏的蒲扇一樣,破舊而髒污。”
“即便你現在很得意,但你的晚年,隻會是趙嚴童年的縮影。”現在你正值壯年,你是一家之主,你可以爲所欲爲,使用父權限制趙嚴的生活。
但終有一天,你會老的。
你會在養老院,啊呸,你會在那棟破舊的房子裏,忏悔你對子女做過的一切。
“我要老了,他能給我吃給我喝,我開心還來不及呢。”趙嚴他爸不以爲然的說道。
這種人,簡直太可怕了。
在他心裏,估計還以爲自己對趙嚴不知道多好,我不知道好字,在他心裏是什麽樣的定義。
他甚至會對趙嚴說,我要不是你爸,幹嘛花那麽多錢送你去戒網瘾的學校,我怎麽不花錢讓别人去。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他都爲他兒子花了這麽多錢,怎麽能算不合格的父親呢。
但實際上,手機壞了他也會花錢去修,但不代表他對手機好,對手機有感情,他隻是想讓趙嚴,成爲一個聽話的兒子,他想讓趙嚴沒有自己的思維,任其擺布。
這才是他花錢最主要的目的。
初中的生活讓我明白,讓你學習的家長不一定愛你,但讓你快樂的家長,一定很愛你。
我清楚的知道,像趙嚴他爸這樣的人,用語言根本是說不通的。
“我真想買瓶農藥給你喝喝,還是那種濃度最高的。”我抿了抿嘴,輕聲說道。
真要命啊,我都不知道趙嚴這些年怎麽過來的,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裏。
從他爸和别人的對話裏,我看不到一丁點的親情和父愛。
“你個瘸子說什麽呢?”趙嚴他爸不滿的站起身,用蒲扇指着我罵罵咧咧。
看他那架勢,還有點想動手的意思。
龔叔不語,隻是默默的站到了我身前。
我被打,葉童定然會幫忙,這要是一不小心傷到了大小姐,龔叔就是失職,那還不如一開始,就順帶着保護我。
狐假虎威,小學就學過的。
學以緻用,是作爲學者最大的優勢。
“我說你爲老不尊,咋了,還想打我一個腿腳不好的弱質青年啊。”
我躲在龔叔身後叫嚣着。
其實我巴不得他動手呢,讓龔叔一個過肩摔,給他點苦頭嘗嘗。
“方圓,你幹嘛挑事啊?”葉童也躲在我身邊,我倆在龔叔身後小聲的蛐蛐着。
“看那老登不順眼。”我們隻要不先動手,就占着理。
好不容易有龔叔這麽強大的靠山在前面擋着,那麽好的身手不活動一下也是浪費。
龔叔的身材很魁梧,光是往那一站,怵的趙嚴他爸愣是沒敢動手。
他的膽怯,讓他在床上少躺了三天。
人到中年了,還一點都不珍惜睡眠時間,乖乖的伸出手,老實在床上躺幾天,多安逸啊。
趙嚴他爸嘴上罵罵咧咧,就是不動手,可惜罵又罵不過我,雖然我腳受傷了,但嘴上的功夫依在,怼的他面紅耳赤。
中年老登的臉紅,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這段時間的憋屈,都發洩在他身上了,也算是他倒黴。
事情的發展,以趙嚴他爸氣憤離場而結束,不得不說,這種發洩方式,爽爽的,比壓抑着心情好得多。
感覺呼吸都順暢了不少,負面情緒好像都轉移給了趙嚴他爸。
“方圓,你和趙嚴關系很好嗎?”回去的路上,趙小雨推着輪椅問道。
“談不上多好,但也能稱得上是朋友。”雖然趙嚴那家夥很貪财,但還是挺講義氣的,而且做人很誠信,我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他翻牆上網被抓,沒出賣我,做帶送生意,也給我分了杯羹,就算被我坑了一學期,幫我寫作業也堅持做了。
整個班上,除了葉童,就屬趙嚴和我的關系還算不錯。
如果趙嚴還在學校,他肯定不會跟别的同學一樣排擠我。
“趙嚴初中跟我一個班的,他學習很好,頭腦也很聰明,老師常說他是985的好苗子。”
“但後來他經常去網吧,有好幾次,我看到他爸在網吧逮到他,用藤條打的很兇。”趙小雨和趙嚴不僅是家門口的鄰居,還是初中同學,對他的了解比較多。
剛才罵街的時候,我都能想象到趙嚴他爸動手時的神情,必然是龇牙咧嘴,惡狠狠的,因爲這是他彰顯父權最權威的時候。
想到之前趙嚴輕飄飄的一句,他被他爸吊起來,打斷了兩根藤條。
當時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裏,可能更多的是無奈吧。
面對家人不理解的無奈,面對自己困境的無奈。
他冒着被抓被打的風險,也要堅持自給自足,老實說,我還挺佩服他的,當年我被我爸一頓柳條,打的離家出走,連頭都不敢回,他能越戰越勇,着實是勇氣可嘉。
“我之前也勸過趙嚴,但他媽身體不好,家庭條件也很差,所以他得賺錢,隻可惜他爸不理解他。”趙小雨搖着頭,對趙嚴的遭遇很是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