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孫都送白表表白了,還是戀愛的第一天,賈淑芬想說的風涼話硬是咽下去。
回去後,溫甯看出她心不在焉,開玩笑的問。
“媽,我可都聽小年說了,你找到個去培訓惡老太的工作,怎麽不開心?這不是你的專長嗎?”
賈淑芬一屁股坐在旁邊,憂心忡忡。
“甯甯啊,亭西對象叫張禾苗,我感覺他倆不太合适,咋辦?”
溫甯揚眉,“她有毛病?”
“那倒不是,”賈淑芬耿直表達。
“姑娘五官周正,四肢健全,性格善良,也很有禮貌,就是性子怯了一點點,不愛直面和别人的紛争,這些都不算什麽,多經曆點事就好了。”
溫甯疑惑,“那你怎麽還覺得不合适?”
賈淑芬小眼瞪大眼,“我不一早說了嗎?感覺不合适!感覺還要啥理由!瞅着就不像是能躺一被窩抱着親的兩口子!”
溫甯沒忍住笑了。
她抱着賈淑芬手臂,“媽,你這就不講理了,人姑娘挺好,亭西也喜歡,咱就祝福吧,随他們發展,要真有啥就讓亦真和裴安去操心,你得好好養身體,去培訓一批惡老太!讓淑芬大名響徹松市!”
賈淑芬眼睛一轉,“那我明天要去網吧,我去改名,嘴臭王者不好聽,我要換一個。”
“行。”溫甯應得痛快,又順嘴一問。
“你要改成什麽?”
賈淑芬嘿嘿一笑,“寡婦重金求愛?就肯定有不想走彎路的男人來找我網戀。”
溫甯:“……媽,前面得加個七十。”
“屁,我思想先進最多十七。”
溫甯無奈,“媽,年齡得看身份證上的,不做心理測試,要是做心理測試的話,全世界的男人最多十歲,剛哥好點,十八吧。”
“……也是噶,啧,幼稚的男人。”
“可不是麽。”
婆媳倆手挽手坐在沙發上聊天,嚴剛提着公文包走進來,輕挑眉。
“媳婦,嶽母大人,請問家裏有吃的嗎?小婿餓了。”
賈淑芬擺手。
“自己煮去,冰箱裏有抄手,有餃子,櫃子裏有面條,别耽誤我和甯甯聊天。”
嚴剛疑惑,“聊什麽?”
“聊怎麽找男同志網戀。”
嚴剛:“……?”
——
三天後,溫甯一家三口收到賈亭西的邀約。
因爲張禾苗在松市這邊玩得差不多,要回家了。
小情侶私底下相處時,張禾苗問,過來隻意外碰到過外婆,要是不見見父母,會不會被說沒禮貌?
賈亭西參考媽媽的意見,最後在外面找個大飯店,定了包間吃飯。
當然得請同樣是他家人的嚴剛、溫甯和賈淑芬。
溫甯三人欣然答應。
他們對張禾苗的印象就是剛大學畢業,怯生生的小姑娘。
怕她過于緊張,大家都沒問東問西,更不存在查戶口本。
即将當婆婆的賈亦真還貼心的喊了奶茶和糕點,擺在她面前。
他們的聊天話題就是問問江城,聊聊松市,說說亭西小時候的趣事。
整體氣氛還是非常輕松和諧的。
直到包間的門被從外敲響,西裝革履的沉穩中年男人和穿着時髦的女士走進。
是葉城和徐佳夫妻倆。
他們笑眯眯的。
“淑芬嬸,嚴哥,溫姐,裴哥,真姐,亭西,你們來這裏吃飯怎麽不和我打個招呼?要不是我看見訂餐單有亭西的名字,還不知道你們大駕光臨。”
“就是。”徐佳靠着溫甯,“姐,不夠意思啊。”
溫甯攤手,“亭西定的,我們老了,聽孩子的。”
葉城伸手按在賈亭西的肩膀上,“你這孩子,不是說把我當兄弟嗎?來哥的店吃飯咋悄咪咪的。”
衆人都忍不住笑了。
賈淑芬搖頭,“你們這輩分亂成一鍋粥了。”
賈亭西窘迫。
事情還得追究到多年前,葉城和裴安同時追求他媽媽賈亦真。
葉城失戀,賈亭西就學二毛安慰他,做不成他爸爸,可以做他兄弟。
賈亭西趕緊轉移話題,“葉叔,徐阿姨,這是我對象張禾苗,苗苗,你喊葉叔叔,徐阿姨。”
張禾苗禮貌喊人,葉城和徐佳也就跟着說幾句賈亭西長大了,談對象了的話。
場景不合适,葉城和徐佳很快識趣離開。
賈淑芬順嘴一問。
“這麽大的飯店,葉城和徐佳是老闆?他們生意越做越大了哈。”
溫甯和徐佳關系好,點頭。
“他們兩口子的事業心都強,從建築行業上積累本金,投資餐飲、服裝、運輸,都挺掙錢的。”
朝陽行業嘛。
說到這個,嚴剛側頭和裴安低聲聊。
“最近有個新人警察很厲害,我想把他留在省廳,他要去緝毒隊。”
“因爲他家有人死這上面?”
“是。”
對面,張禾苗垂下眼眸。
因爲飯店離家不遠,飯後,五個長輩就要溜達溜達回去。
臨走前,賈亦真按照傳統,給張禾苗一個見面紅包。
張禾苗紅着臉推拒許久,才迫不得已的收下。
“走吧。”賈亭西見她還望着父母舅媽等人遠去的背影,疑惑。
“你在瞧什麽?”
張禾苗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在我們那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至親都要給紅包。”
賈亭西愣住。
他斬釘截鐵,“我爸媽外婆和舅媽他們肯定不知道這個習俗,如果知道的話,絕對會給,你相信我!”
張禾苗拉住他的手,“我當然相信你,我看出來他們也沒有看不起我,亭西哥,我隻是告訴你有這件事,你别告訴他們好不好?”
“嗯。”賈亭西面色凝重。
他其實覺得這個習俗封建且奇葩,沒必要遵守。
但如果張禾苗強求的話,他會從他的錢裏拿出一部分,就說是舅媽外婆包的。
張禾苗晃晃他的手,大眼睛裏有詢問。
“亭西哥,你父母的朋友開飯店,在單位也是領導,我要是留在松市,能不能幫我找個工作啊?”
賈亭西怔愣兩秒,奇怪,“你是本科畢業,有文憑,找工作很簡單,我陪你一起找行嗎?
沒必要麻煩葉叔他們,人情這種東西用一次少一次,得用在合适的地方。”
張禾苗呐呐,“我害怕找工作。”
“這有什麽害怕的?”賈亭西反握住她的手,笑。
“先前聊天的時候你很直接也很大膽,怎麽現在膽子這麽小?”
張禾苗心咯噔一跳,甚至有些結巴,“我我,我覺得你太優秀了,我怕配不上你。”
賈亭西搖頭,“不,你從小熟讀曆史,旅遊十來個城市,你過的才是我羨慕的人生,你應該自信點。”
“恩……”
這天,張禾苗憂心忡忡的回賓館,被前台叫住。
“203的客人張女士嗎?你妹妹讓你打個電話回家。”
張禾苗打過去電話,那邊立刻快言快語的問。
“情況怎麽樣?”
“不怎樣,”張禾苗緊張的咬咬唇。
“他腿截肢是真的,上下床都需要人照顧,父母沒錢沒工作,家裏都是窮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