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不等家人回答，張小龍一溜煙跑出了屋子。
“哎，外面在下雨，這孩子也不知道披一件衣服遮雨！”
林秀珍責怪了一句。
六鳳幾人想要追出去，可是哪裏能追得上？
張小龍的身影都看不見了。
“我家小龍孝順，還想着爺爺奶奶，跟他二叔二嬸呢！”
張寶柱的心情，從沒有過的舒爽。
毛毛細雨雖然不大，但是勝在密。
張小龍速度雖快，趕到村子裏時，外層的衣服也濕了一片。
隔着兩間屋子，就聽到有人罵街的聲音。
這聲音像是從二叔家傳來的。
張小龍腳下快走了幾步，果然看到二叔門口圍了好多人。
都是一些看熱鬧的，不時還有人起哄。
張小龍的好心情瞬間跌落到谷底，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就聽人群裏有個破銅鑼嗓子罵道：“不讓我插隊，你也不看看你是哪門子東西？
一個不會生崽的貨色，張莊大隊屬你獨一份！”
這聲音很有特色，一聽就知道是二叔隔壁的王寡婦。
張小龍提着蛇皮袋，鑽過人群，就看到王寡婦雙手叉着腰，眼睛瞪得滾圓，怒視着屋子裏的二嬸。
兩隻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頭發散亂着，幾縷發絲在風雨中肆意舞動，更加增添了幾分潑辣和蠻橫。
王寡婦嘴巴裏不幹不淨地罵着，“張寶強你這個王八蛋，縮頭烏龜，你要是有種的話，就把這種不能生蛋的女人給休了。”
有人小聲勸說着：“王寡婦，插隊是你不對，你還跑到人家門口來罵，再說你罵也罵了，趕快回去吧。”
王寡婦哪裏給人勸說的機會，扭轉身子，擡手指着那人鼻子，“你不要在這裏裝好人，我王寡婦可不是好欺負的！”
那人見狀搖搖頭，不再說話。
王寡婦心裏更是得意，眼睛掃視人群，像是傲嬌的大公雞，呃，可惜她是母的。
屋裏的張寶強悶聲不響，李小花低聲抽泣。
王寡婦轉移火力，繼續盯着李小花罵。
“李小花，你這個不會生蛋的下賤貨，還不如我家養的老母雞，它天天都下蛋！”
張寶強娶了李小花，也有二十多年了，兩人婚後一直沒有生育。
也沒有去醫院查過原因。
這一耽擱就四十多歲，至今無兒無女。
“姓王的，别以爲你一個寡婦，就可以随便撒潑。
你在隊裏食堂插隊，不就是想撈點幹、占點便宜嗎？
我二嬸沒給你讓路，你就用這麽惡毒的話罵她？
簡直是強詞奪理。”
張小龍走上前，沒好氣地回怼。
王寡婦發了半天雌威，沒人敢出來應戰，正覺得無比痛快，誰知道突然被人當頭一棒，一時間有點懵圈。
“你這樣耍潑，說天下最惡毒的話，你那死去的丈夫在地下也不得安生吧！”
張小龍繼續瘋狂輸出。
“張小龍，你敢罵老……”
“罵你怎麽啦？對你這種刻薄、惡毒的寡婦，小爺我罵你都是輕的！
别以爲隊裏老實人好欺負，大家夥是看在你是寡婦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你卻仗着自己寡婦的身份，不但不收斂，還處處耍潑。
罵起人來，都挑别人的短處，小爺我可不會慣着你！”
張小龍一頓輸出猛如虎，引得周圍人陣陣叫好。
“沒看出來啊，寶柱家這小子，這些話說得很在理。”
“小龍這孩子會說話，把我心裏想說的話，都給說出來了。”
“我們張莊大隊，誰不是看王寡婦一個婦道人家不容易，處處讓着她，她倒好，把我們的善意當成了軟弱。”
“小龍說得好，大爺給你鼓掌。”
有個沒出五服的本家大爺，帶頭鼓起掌來。
周圍人也跟着紛紛鼓掌叫好。
眼看大夥都站在張小龍一邊，王寡婦微微有點懼怕之意，嘴上卻還是說道：“你們家一窩子窮漢，不讓我插隊，還不是想撈點幹的回來吃？
還好意思笑話我這個寡婦？”
張小龍冷笑一聲，舉起手中蛇皮袋，“我們家雖然窮，但是人窮志不短！
我二嬸按照隊裏定下的規矩排隊，難道有錯嗎？
再說了，我們家窮是不假，但至少還有幾個錢買土豆。”
王寡婦眼睛死死看着那蛇皮袋，不屑一顧道：“别在這裏騙人，我王寡婦眼睛不瞎，換做其他人這樣說，我就相信。你們家……哼！
窮得叮當響，還有錢買土豆，真是白日做夢。”
張小龍從蛇皮袋裏拿出一個土豆，随後搖搖頭：“隻有一個不行，你這瞎子又會說袋子裏隻有一個……”
他把蛇皮袋卷起來，露出了小半口袋土豆。
“王寡婦，睜開你的瞎眼看看！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說？”
王寡婦滿是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那些土豆，比死了親娘還難受。
衆人又是一陣奚落。
“張家這小子有些手段，能讓王寡婦吃了虧，不容易。”
“王寡婦，我們以後是不是該叫你王瞎子？”
“應該叫睜眼瞎更合适。”
王寡婦狠狠一跺腳，衆怒難犯，氣呼呼地回去了。
圍觀的社員們漸漸散了。
張小龍進了屋子，“二叔，二嬸，你們不要跟這種人生氣，氣壞了自己身體不劃算。”
“小龍，二嬸謝謝你！不像你二叔，跟個悶嘴葫蘆一樣，屁都不敢放一個。”
李小花擦了擦眼淚，瞪了自己丈夫一眼。
張小龍急忙打圓場，“二嬸你消消氣，我二叔人老實，當初你不就是看上他這一點了嘛！
對了，我還帶了幾個烤土豆，你們趕緊趁熱吃。”
香噴噴的土豆，依然保持着剛剛放進寶塔空間一層時的狀态。
張寶強夫婦兩個連忙推辭，“小龍，我們不餓，你拿回家去……”
“你們不要？那我扔了……”
“你這孩子，怎麽能浪費糧食？”
“那就趕緊吃！”
“唉，你這孩子～”
張小龍滿意地走進爺爺奶奶的房間，陰暗的西屋裏，老太太正躺在床上生悶氣。
爺爺張老根陪在一邊歎氣。
“大孫子來了，到奶奶這裏坐！”
張小龍走到床邊坐下，剝了一個烤土豆，送到老太太嘴邊，“奶奶，快趁熱吃，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