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擦”、“嘎嘣”、“咯吱咯吱”,咀嚼鍋巴的聲音,彙在一起,此起彼伏。
“鍋巴真香!”
“弟弟買的鐵鍋真不錯,以後可以經常吃這又香又脆的鍋巴了!”
“對了,媽!咱家啥時候買的大米啊?”
張九鳳忽然想起來,随口問了一句。
“我沒買過,這應該問你弟弟!”
林秀珍咽下口中食物,拍了拍手說道。
“我不是去公社了嘛!買完鐵鍋的時候,順便買了二十斤大米。
還有四條魚沒有賣完,我給你們燒了紅燒魚,現在應該好了,可以吃飯了!”
張小龍把編好的理由說了一遍,也不管他們相信不相信,反正他自己信了。
“九姐,大米飯在房間,用被子裹着保溫了!
六姐,你們幫着拿碗筷盛飯!
七姐、八姐,你們幫忙拿兩個盤子,我來盛魚!
爸媽,你們趕緊去洗手吃飯!”
“知道了,咱們弟弟現在是不得了的大人物,我們這些姐姐都得聽他的調遣!”
張寶柱、林秀珍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驚訝,還有更深的欣慰。
自己兒子真的長大懂事了,還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的?
至于有些事情,何必追根究底。
他們隻要相信自己兒子就行,兒子的朋友裏,可是有派出所所長,還有縣城警察局刑警隊長。
就憑這一點,老兩口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一碗一碗香噴噴的大米飯,被端上了桌子。
兩盤冒着熱氣的紅燒魚,放在桌子的最中央,散發着誘人的香味。
大家端着飯碗,拿着筷子,眼睛時不時看看碗裏的大米飯,又看看香噴噴的紅燒魚。
“怎麽還不動筷子?”
“爸,你還問呢?我們都在等你和媽先動筷子呢!”
“呵呵呵,怪我怪我!好了,都開始吃飯!”
張寶柱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魚。
不止是張小龍家如此,這個時候,村子裏的人家都是這樣。
一家人吃飯,基本都是家裏長者發話了,才會開動。
大米飯搭配紅燒魚,每個人都吃了兩大碗飯,最後連盤子裏的魚湯都被泡了飯。
食堂裏打回來的稀粥,最後沒有人喝一口。
吃完了飯,張寶柱滿足地舒了一口氣,“咱家能吃上這樣的一頓飽飯,都虧了小龍!
你們幾個要記住,出去千萬不要亂說話!
不能給小龍惹出禍端。”
“爸,我們又不是小孩子,這種事怎麽能瞎說!小龍是我們最小的弟弟,我們疼他還來不及!”
張六鳳幫着收拾碗筷,接着說道:“馬上就要春耕了,這幾天就要分配春耕任務,希望今年不要再給我們按照學徒定級。”
按照大隊裏的工分制度,剛參加勞動的社員就是學徒。
男學徒的等級定的是三級,女學徒的等級定的是二級。
正常情況下,成年男社員最高爲十級,而女社員最高則爲五級。
十級壯勞力的男社員做滿一天工,可以獲得十個工分。
壯年女社員做滿一天工,可以獲得七個工分。
相應的等級定的越低,獲得的工分也就越低。
“你們四姐妹的年齡,也應該夠了,按理來說 ,今年怎麽都不可能還是學徒。”
“這還是要看隊上怎麽定,但就算最壞的情況,至少六鳳和七鳳不應該再是學徒,定個四級不是問題。”
張寶柱和林秀珍分析着。
天寒地凍,上工累了一天。
幾人又聊了一會,也都洗洗睡了。
張小龍躺在床上,睜着眼看着漆黑的夜。
沒有了霓虹燈,沒有電子産品,也沒有任何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