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這些,張寶桂自己都覺得擡不起頭來。
大炕的裏側,妻子李月娥睡得正香甜,不時發出輕微的鼾聲。
這讓張寶桂更覺難以入眠,很想一腳把妻子踹醒,不讓她再打鼾了。
可轉念一想,又不能這麽做!
最近一個多月以來,因爲工作崗位調整,張寶桂肩上的擔子又沉重了許多。
基本上都沒有什麽像樣的夫妻生活了,妻子沒有抱怨他,這就已經夠體貼寬容的了。
張寶桂又怎能因爲這一點輕微的鼾聲,而做出踹醒妻子的舉動呢?
他爲自己的這個想法而羞愧了片刻,随後,又在想着該如何才能采購到糧食。
“唉~要是小龍在家就好了,我也能有個商量事情的人!”
“實在不行的話,明早起來就去找寶柱兄弟吧!”
“看看他能不能給點有用的建議……”
第二天天不亮,一夜未眠的張寶桂,早早地就起了床。
“這才四點多,打擾寶柱睡覺也不合适!”
張寶桂幹脆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給拿去洗了。
天色漸涼,李月娥起了床,發現丈夫竟然在洗衣服。
“你大早上的不睡覺,咋還洗起衣服來了呢?放那兒我來洗吧!”
“我睡不着,馬上就洗好了!你去洗漱吧!”
手裏有事情忙活,張寶桂暫時忘卻了煩惱。
七點鍾,太陽照在身上,已經有些火辣辣的感覺。
張寶柱家的院門已經打開了。
“寶柱兄弟!”
張寶桂喊了一聲後,走進了院子裏。
“大~呃,主任來了!”
聽到外面的聲響,張寶柱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笑着迎了上去。
他差一點就習慣性地稱呼張寶桂大隊長了。
可轉念一想,他自己現在是大隊長,張寶桂則已經是公社副主任了。
“寶柱兄弟,咱們現在是私下裏,不要稱呼主任不主任的。”
張寶桂認真說道。
“那好,寶桂大哥,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早飯吃了嗎?”
“不瞞你說,我現在是一點胃口也沒有啊!”
“寶桂大哥,我看你眼睛這麽紅,昨天熬夜了吧?”
張寶柱走到近前,才發現張寶桂的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于是從口袋裏掏出過濾嘴的華子,給他發了一支提神。
張寶桂滿面愁容,接過煙點上,長吸了一口說道:“唉,實不相瞞,哥哥我現在遇到難事了!想找你商量商量!”
“有啥事你盡管說,能幫忙的我絕對不會含含糊糊的。”
兩人進了屋,張寶桂把公社分派給他的任務,簡單說了一遍。
“寶柱兄弟,這可是三萬斤粗糧啊!我就是再有能力,把全縣的黑市跑個遍,也買不來這麽多糧食啊!”
“你先别急,這個任務有沒有限期完成啊?”
“嗯,那倒是有的,給了我一個月時間!”
“實在不行的話,咱們找萬先生試試看啊?”
“這件事我不是沒有想過,不過公社撥給我的是錢,人家萬先生隻收野豬!這事情就沒法辦哪……”
“要不等我家小龍回來,再問問他有沒有辦法?”
“現在看來,隻有等小龍回來商量了!”
兩個四十幾歲的人,一個是大隊長,一個是公社副主任,竟是在不知不覺之間,把張小龍這個十六歲的年輕人,當成了主心骨了!
***
早上,張小龍先去了一趟警察局,既然最近都在城裏,總是要去露幾次面的。
他剛走進辦公室,坐在門口的李友良就起身說道:“張隊,劉局請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劉局找我?他有沒有說是什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