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是從一處山洞裏發出來了。
山風微微吹拂,火光随風搖曳。
張小龍伏在一棵大樹後面,看着山洞裏的情形。
錢家兄弟二人,一人斜靠在山洞的洞壁上,低着頭,也不知道睡沒睡着。
還有一人橫躺在地上,許久都不曾動一動,這位應該是睡着了。
他正要起身,突聽山洞裏傳來一聲:“有鬼……有……有鬼……”
“在哪……鬼在哪?”
“不……不知道……”
躺在地上的錢二奎一頭冷汗,身上也被汗水浸透,山風一吹,盡管身旁就是火堆,但他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二奎,你這是又做噩夢了,喝口水壓壓驚吧!”
錢大奎從地上爬了起來,拿起軍用水壺,遞給了自己弟弟。
“哥,我不喝,你陪我去撒泡尿吧!”
“瞧你小子這點兒出息。”
“哥,你不是也常常做夢夢見鬼嗎?”
“我……我那是被你吓的。”
錢大奎兀自嘴硬,“你膽子大,自己去山洞外面撒尿去。”
錢二奎嗫喏着嘴唇,看着黑漆漆的洞外,總感覺好像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他最後咬咬牙,嘟囔了一句,“我不出去,就在這裏尿。”
“滾犢子,這屁大點兒個地方,你在這兒尿?别濺我一身!”
錢大奎踹了自己兄弟一腳,罵罵咧咧地把他趕了出去。
山洞外面沒有火堆,黑洞洞的一片,錢二奎被山風一吹,更覺得心裏發寒。
他不敢走太遠,随便找了個地方解決撒尿問題。
這一泡尿是憋得狠了,嘩啦啦地響了半天,還沒有尿完。
好不容易解決了問題,錢二奎打了個哆嗦,紮好腰帶,正要轉身往回走。
就在此刻,他隻覺得腦後生風,頓覺亡魂皆冒,張口就要大喊有鬼。
說時遲那時快,錢二奎後脖頸遭受了一記掌擊,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張小龍抓着對方衣領,不讓他倒下,以免驚擾了山洞裏的錢大奎。
他緩緩将錢二奎放在地上,拿出麻繩将之捆綁得結結實實。
山洞内,錢大奎擦了擦腦門子上的冷汗,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不曾想摸了個空。
他這才想起來,最後一支煙已經在前幾天抽完了。
“特娘的,這日子真是難熬得很,原以爲進了山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誰知道這山裏頭,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老子連個覺都睡不好,還不如在山外逃亡的時候,來得痛快。”
錢大奎煙瘾犯了,忍不住發起了牢騷來,罵罵咧咧地嘀咕了一會兒,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二奎這家夥不是撒尿去了嗎?這都老半天兒了,怎麽還沒回來呢?”
“這小子該不會是拉屎去了吧?”
錢大奎嘗試着喊道:“二奎,你小子尿完了嗎?”
洞外沒有人回應,隻有山風吹過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響。
“二奎,二奎?大晚上的别玩兒了,麻溜的趕緊回來!”
“二奎?你不是說外面有東西總是盯着咱們嗎?怎麽現在不怕了?”
“二奎?”
錢大奎覺得有些不對勁。
換做以前,自己随便一吓,這小子早就跳起來了,今天這是怎麽了?
怎麽連屁都沒有一個?
他拔出腰間的手槍,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左右看了看,視野裏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二奎……”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錢大奎咽了一口唾沫,轉身進洞,拿起一根燃燒着的柴火,再次走到山洞外。
有了火光的照耀,他很快發現了洞口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塊水漬。
“這是二奎撒尿的地方,可是……這小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