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省長,您是不是有什麽指示啊?”
李高峰擡起半個屁股,恭敬地接過董雙成遞來的煙,小心地問道。
“高峰同志,你來看看這些舉報信吧!”
董雙成拿起早就準備好的一沓信件,給了李高峰,随後拿起一旁的火柴,點上了煙。
“舉報信?”
李高峰聞言不淡定了,當即顧不得點煙,伸手接過了信件,疑惑地看了起來。
信件有二十多封,李高峰看了足足有十多分鍾。
這還隻是粗略地浏覽了一下,如果每一份都仔細看的話,沒有一個小時根本看不完。
董雙成也不催促,等他看完了信,才緩緩說道:
“這些搞黑市的人,也太不像話了,高粱米的價格賣到了兩塊錢左右一斤。你們公安廳是不是該好好查一查了?”
對于黑市問題,不論是董雙成,還是李高峰,他們都是知道的。
隻不過沒有人點破這一層窗戶紙而已。
有時候爲了百姓們着想,隻要不是太過分,也沒有人會去管。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高粱米賣到兩塊錢左右的離譜價格,這簡直就是瞎胡鬧。
糧食這玩意和肉不一樣,一個是必需品,另一個相當于奢侈品。
沒有肉吃餓不死人,沒有糧食吃,那是會餓死人的。
有人爲了滿足口腹之欲,花高價購買相對更稀缺的肉吃,也沒什麽人願意管這事兒。
就從那二十多封舉報信的内容來看,都是舉報高粱米的價格過高的,卻沒有人舉報肉的價格高,由此可見一斑。
但是有黑心糧食商人,把原本幾分錢一斤的高粱米,給賣到了兩塊錢,這就太過分了。
而且還被很多群衆給舉報了,這就不能不管。
“董省長,這件事情必須要嚴查,我向您保證,一定會盡快給您一個結果的。”
李高峰說罷,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敬了一個标準的警禮。
***
東四北大街,東四四條99号院。
張小龍提着幾樣糕點,邁步就要走進院内。
“同志,你是幹什麽的?”
院門口坐着的老太太,攔下了他,用滿是狐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張小龍幾眼。
看這模樣,倒像是把張小龍當成壞人了。
張小龍看了一眼對方肩膀上戴着的紅袖章,笑了笑說道:
“大娘您好,我是這個院子裏的住戶……”
“你打住打住……我老太太年紀雖然大了,但是記性可不差。
我們99号院子裏都住了哪些人,長什麽模樣,老太太我可是都記在心裏的。”
“呃……大娘,我沒必要騙您的,我真是這裏的住戶。”
張小龍也沒生氣,院子裏能有這麽一個盡職盡責的老太太給看着,讓那些宵小之輩爲之膽怯,這也是好事兒。
“哦?小夥子,我看你模樣周正,看上去不像是壞人,那你給我說道說道,你住在哪一進院子裏?”
老太太打量了他一會兒,也看出張小龍一臉正氣,說話中氣十足,不像是壞人,态度便緩和了一些。
“我是剛分到這兒的,那院子應該是一個花園,不單單屬于哪一進院落吧。”
“哦?你就是樓房不要,卻要了帶臭水塘的東花園的那位同志?”
老太太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睜大了,像是要看看張小龍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似的。
“咳咳……大娘,我畢竟還年輕,把分樓房的機會讓給老同志,也是應該的嘛!”
張小龍豈能看不出老太太心中所想,尤其是對方那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簡直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