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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袋斜街黑市。

張小龍照舊變換成了賣肉餅的青年模樣，背了一個麻袋，提着兩個籃子，走進了黑市。

三四天沒來黑市了，倒還真有點想念這種撿漏的日子。

“同志，同志，今天還有肉餅嗎？”

也不知道是哪一個眼尖的，在張小龍剛走進黑市的時候，就一眼認出了他。

然後，附近的其他攤主就不淡定了，紛紛收拾了自己的攤位，跟在張小龍後面，竟是自覺地排上了隊。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東西，能不能入得了張小龍的眼。

反正就是抱着一種——有棗沒棗，先打上一杆子的态度，萬一就能換到肉餅呢？

“大家聲音小一點，不要讓王五哥難做事。”

張小龍不好趕他們走，隻能勸說了一句。

沒想到大夥兒都很給面子，竟是真的閉了嘴。

但是隊伍的長度卻是越來越長了。

“小兄弟，你來我這兒坐……”

張小龍剛走到鄭爺等人的攤位前，麻三爺就主動把自己的座位讓了出來。

“謝謝了……”

張小龍沒有拒絕，徑直走了過去，放下麻袋和籃子後，坐在了凳子上。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除了鄭爺、白老爺子不在之外，康豐年、金鴻漸、麻三爺都在。

于是，張小龍朝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靠近一些。

三人不知何意，但還是走了過來。

“我先跟他們換，你們的等到最後，沒問題吧？”

“呃……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盡管心裏忐忑，明知道長長的隊伍，很快就會把肉餅換完，但金鴻漸三人還是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張小龍對三人的态度很滿意，又說道：“勞煩三位幫我掌掌眼，看看哪些東西是老物件，哪些是濫竽充數的。”

“這個沒問題，小兄弟，不是我們吹牛，隻要是我們三個人過了眼的東西，絕不會有一件假貨。”

麻三爺很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金鴻漸和康豐年也挺直了腰杆兒。

他這話倒也不假，張小龍還是相信的，畢竟都是八旗子弟的後人，打小就用慣了各種老物件。

可以說是在老物件堆裏長大的。

哪些東西是老的，哪些東西是新的，都有什麽來曆、功用等等，三個人基本上都能說出個七七八八來。

至少明清的老物件是這樣的，至于宋、元，以及宋、元以前的物件，那就要看情形而定了。

“好了，還是按照老規矩，從最前面開始吧。你要換什麽？”

“同志，你看我這個碗怎麽樣？”

“這碗是二十多年前的，而且不是官窯瓷。”

麻三爺主動接過碗看了看，很快就搖了搖頭說道。

二十多年前，那就是還沒有解放的時候。

最關鍵的就是那碗還不是官窯瓷，那就沒有沒有必要收了。

張小龍想了想，然後說道：“爲了節省大夥兒的時間，我先請這三位同志幫我看一看各位手裏的物件。

合适的就留在隊伍裏，不合适的就不能換了。大家沒有意見吧？”

“這個主意不錯，大家都能省時省力，我同意……”

“我也同意，省得我們排很長時間的隊伍，站得腰都酸疼的。”

隊伍裏大部分人都認可這個提議，少部分不太願意的人，并沒有掀起什麽風浪來，甚至都沒敢開口說出“不同意”這三個字。

“好，那就麻煩你們三位了。”

“小兄弟，你先歇一會兒，這點小事交給我們就行。”

剩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麻世勳三人把隊伍分成了三段，每個人負責一段，開始查看隊伍裏的人帶來的東西，有沒有交換的價值。

張小龍則是成了甩手掌櫃，悠閑自得地看着。

“咦？王五哥好像不在……”

他忽然發現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好在大夥兒都能遵守規矩，倒也不需要王學軍一直守着。

“你這個是普通的陶罐，換不了東西。”

“這是民國的出口瓷，碗口還有一個擦口……”

“這幾枚銅錢都是前清的，而且太普通，數量也太少，沒什麽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