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皓辰輕輕推開卧室的門，木質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他下意識地放輕動作，生怕驚擾了可能正在睡覺的孩子。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預想中的甯靜，而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嬰兒啼哭。

“哇——哇——“

“嗚啊——嗚啊——“

兩種不同音調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在溫暖的卧室裏回蕩。路皓辰的目光立刻被大床中央的景象吸引——程曦跪坐在他們特制的加寬雙人床上，左右臂彎裏各抱着一個裹在淺藍色襁褓中的嬰兒。她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浸濕，貼在白皙的皮膚上，淡粉色的居家服領口處有一小塊明顯的奶漬。

他下意識放輕動作，卻在踏進房間的瞬間聽到此起彼伏的嬰兒啼哭。兩個小嗓門像比賽似的，一聲比一聲嘹亮，在溫暖的卧室裏交織成令人心焦的二重奏。

“寶貝，我回來了。“他快步走向嬰兒床，看到程曦正手忙腳亂地同時抱着兩個孩子。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臉頰上，月子服的前襟沾着幾滴奶漬，卻依然用最溫柔的姿勢将兩個襁褓摟在臂彎裏。

“你回來了。“程曦擡頭看他，眼睛裏閃過一絲疲憊的欣喜，随即又被手忙腳亂取代，“正好，幫我拿一下溫奶器裏的奶瓶，左邊那個刻度多的是哥哥的。“

路皓辰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恒溫器前，熟練地取出兩隻奶瓶，在手背上試了試溫度。這一個月的父親生涯已經讓他掌握了這些育兒的基本技能。他注意到程曦換了個姿勢，将其中一個孩子放在大腿上，正試圖單手解開自己的衣扣。

“我來。“他快步上前，将奶瓶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接過右邊哭得小臉通紅的女兒，“小公主今天怎麽這麽委屈？嗯？“

“皓辰...“程曦擡頭時眼睛一亮，随即又因懷裏扭動的小家夥皺起眉頭，“正好幫我接一下妹妹，哥哥剛吃完就鬧起來了。“

路皓辰立刻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襯衫袖口，用溫水仔細洗過手才接過女兒。小丫頭哭得滿臉通紅，柔軟的臉蛋上挂着晶瑩的淚珠，被他抱起來時突然打了個奶嗝，哭聲戛然而止。

“看來是想爸爸了。“路皓辰笑着用指腹擦去女兒臉上的淚痕，轉頭看見妻子正低頭給兒子喂奶。陽光透過紗簾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她哼着不成調的搖籃曲，手指輕輕拍打着襁褓的節奏。

房間裏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嬰兒滿足的吞咽聲。路皓辰抱着女兒在落地窗前輕輕踱步，看着她的小手抓住自己襯衫前襟，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他突然想起産房裏第一次抱她時，這隻小手也是這樣緊緊攥着他的手指，像抓住全世界最安全的依靠。

他将女兒小心翼翼地豎抱起來，讓她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肩頭，輕輕拍撫那小小的背部。這個姿勢是他們這一個月來發現最有效的安撫方法之一。女兒陸念曦的哭聲果然小了一些，轉爲斷斷續續的抽噎。

程曦松了口氣，終于騰出手來解開衣扣，将兒子卓然抱到胸前。小家夥聞到母親的氣息，立刻急切地尋找食物來源，小嘴一碰到目标就迫不及待地吮吸起來，哭聲戛然而止。

“今天怎麽兩個一起鬧？“路皓辰輕聲問道，一邊拿起準備好的奶瓶，将奶嘴輕輕碰觸女兒的臉頰。小熙月本能地轉過頭，張開小嘴含住奶嘴，開始用力吸吮。

程曦疲憊地笑了笑：“可能是剛才換尿布的時候把他們弄醒了。一個哭起來，另一個也跟着起哄。“她低頭看着懷中的兒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壞蛋，吃慢點。“

路皓辰注視着妻子疲憊卻幸福的神情，心頭湧起一陣暖流。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床上，爲程曦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垂下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即使是在這樣手忙腳亂的時刻，她依然美得讓他心動。

“今天吐了三次奶，“程曦繼續說道，手指輕輕撫過兒子柔軟的發絲，“月嫂說可能是消化系統還沒發育完全，讓我們喂完多拍一會兒嗝。“

路皓辰點點頭，目光落在女兒已經喝掉大半的奶瓶上。他記得護士教過的方法，适時地将奶瓶角度調整，确保不會吸入太多空氣。這個小動作讓程曦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已經從最初連抱孩子都戰戰兢兢的新手爸爸，變成了現在能熟練應對各種狀況的合格父親。

當兩個孩子都吃飽後，真正的挑戰才開始。路皓辰将女兒豎抱起來，讓她的小下巴擱在自己肩頭，手掌呈空心狀，輕柔而有節奏地拍打她的小背。這個動作他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形成了肌肉記憶。

“嗝——“随着一聲清脆的嬰兒打嗝聲，一股奶香味撲面而來。路皓辰不禁笑了：“我們小公主今天表現不錯，一次就成功了。“

程曦那邊卻不太順利，兒子扭動着小身體，就是不打嗝。“換個姿勢試試。“路皓辰建議道，同時小心地将已經安靜下來的女兒放進一旁的搖籃。

他走到妻子身邊，接過兒子，将小家夥面朝下放在自己的前臂上，頭部略高于身體，另一隻手繼續拍背。這個“飛機抱“的姿勢是他們上周才從育兒視頻中學到的。

“嗝——“随着一聲更大的打嗝，一小口奶漬濺在路皓辰的襯衫袖口上。他和陳曦相視一笑，這已經成爲他們日常生活中的常态。

“成功了！“程曦松了口氣，接過已經昏昏欲睡的兒子，輕輕搖晃着，“你們兩個小搗蛋，知不知道爸爸媽媽多辛苦？“

路皓辰看着妻子哄孩子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将她散落的發絲别到耳後。程曦擡頭對他微笑，那笑容裏包含着太多隻有他們才懂的情感——疲憊但幸福，忙亂卻滿足。

“今天吐奶三次了。“程曦輕聲說，把吃飽的兒子豎起來拍嗝，“月嫂說可能是奶粉不太适應。“她說着打了個哈欠，眼下浮着淡淡的青色。

路皓辰把女兒放進搖籃，立刻走到妻子身後，雙手搭上她單薄的肩膀輕輕按摩：“明天我讓助理去找最好的兒科醫生咨詢。“他俯身吻了吻妻子發頂，聞到淡淡的母乳香混着嬰兒爽身粉的味道，“你先休息會兒，我來哄他們睡覺。“

程曦搖頭，堅持和他一起把兩個孩子并排放在大床上。他們像配合多年的默契搭檔，一個換尿布一個準備襁褓。當兩個小家夥終于被包裹成兩隻小蠶蛹，路皓辰突然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差點忘了，爸從廟裏求來的平安符。“他點開相冊，展示一張紅繩編織的精緻小挂墜，“明天我就去取實物，給孩子們挂在嬰兒車上。“

程曦撲哧笑出聲：“堂堂陸總現在信這個了？“她伸手整理兒子歪掉的小帽子，指尖不經意碰到丈夫的手背。路皓辰順勢握住她的手，發現原本纖細的手指現在還帶着産後的浮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