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陳順安早就将其暗中掉包,把提前準備好的冉遺安神水倒入其中。
坐在榕樹下的風老,有些驚爲天人的看了眼這般行徑的陳順安。
奸商奸到這程度,簡直是駭人聽聞!
陳順安這一系列造神、饑餓銷售、甘霖博彩的操作,若是單獨擰出來,還不算過于離譜。
聖朝中還找得到人,也有這般見解。
但若是組合起來,再加之陳順安真的有‘五彩甘霖’,可安神助眠,調理魂室,那便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當然,在風老的目光中,陳順安隻是用雞頭甘水掉包,并不知冉遺安神水的存在。
片刻後,陳順安手托小盅,走了回來。
那老者畢恭畢敬的接過小盅,趕緊灌入躺在門闆上的兒子嘴裏。
這煙鬼眼神渙散,喉中嗬嗬作響,已是油盡燈枯之兆。
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清醒的睜着眼,頭疼欲裂,卻無半點睡意。
而此時,随着五彩甘霖喂入口中
不過數息,那人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濃痰。
然後他迷迷糊糊的,似乎想說些什麽,但一陣睡意如山倒來,雙眼立即一閉,竟發出鼾聲來。
而他青灰的臉上竟泛起一絲久違的血色。
“睡了睡了,真睡着了!”
“什麽叫睡着了,這叫有救了!”
“陳掌櫃真乃神人也!他一上任,卧虎井就成寶井了……快,我侄兒也燒食香妙心清膏成了煙鬼,也快擡來!”
在場百姓頓時蜂擁而來,将銀子高高舉起。
那老者一家,喜極而泣,就欲擡人離開。
“老丈留步。”
忽然,陳順安叫住老者。
老者回頭,有些敬畏的說道:“陳掌櫃,你是……”
陳順安将那一兩求水錢,放在門闆上,那年輕煙鬼的懷裏,道,
“若中五彩甘霖,不取分文。這可是規矩。”
老者聞言,有些失神的看着陳順安。
眼中敬畏與感激交織,竟隐隐形成某種類似朝聖皈依,找到精神寄托的虔誠。
他緩緩躬身一拜:“多謝陳掌櫃,更謝井中仙。”
半個時辰後。
今日求水結束。
孫曉取出腰刀,拍在桌上,發出悶響,然後朗聲道,
“諸位,今兒便散了吧,咱井上兄弟還得推車送水。明日趕早!”
一衆求水百姓、看熱鬧的路人,這才意猶未盡的各自散去。
而在不遠處一個茶棚下面,幾個歪戴帽子、跷腿而坐的鍋夥,陰沉地盯着卧虎井方向。
“娘的,煙鬼都讓他治好了,咱的‘香妙心清膏’賣給誰?”
“不行,這事得回去禀告鸮三爺等幾個寨主!”
“走!”
幾個鍋夥一推凳子,馬不停蹄離去。
等幾人走遠,茶棚的鋪夥看了眼又被白嫖的茶水瓜果,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道,
“這群潑皮,不僅自個兒賣清心膏,還要爲難陳爺,真是大德祥改祥記的——缺大德了!不行,我得給陳爺知會一聲!”
……
【願念+127】
【草箓(73/100)】
【願念:48—>175】
看着眼角餘光中的寶诰信息。
陳順安心情一片大好。
今日他雖然隻挑選了兩家‘有緣者’,成功求得五彩甘霖。
但畢竟是冉遺安神水,哪怕是稀釋數十倍後的,那也勝過市面上幾乎所有安神藥物,效果顯著。
讓飲用者感恩戴德,如見神靈。
而有這兩戶人打樣,産生的連鎖反應也極爲恐怖。
不僅也讓旁人産生了微末的願念,還徹底将卧虎井的名頭打了出去。
隻是一上午的功夫,又有七八家商鋪、水号登門拜訪,要買卧虎井的淡水。
就連一些往日裏隻用濁水度日的主顧,都一狠心,爲了沾沾五彩甘霖的福氣,預定了未來一月的淡水。
不僅讓陳順安賺得盆滿缽滿。
李掌櫃跟在陳順安後面,也是受益匪淺。
若是按這趨勢,完成趙光熙頒布的任務,并非難事。
隻是……
買水量提升了起來。
但絞水卻跟不上。
“費老三,你搞快些,水缸都見底了,你還絞不絞水?”
“生意正好,你抽什麽煙呐!你可把我給急死了!”
面對幾名水三兒的催促,費老三面露無奈之色,
“兄弟,不是咱不絞啊,是跟不上啊!”
費老三這倒是說的老實話。
他已經努力的絞水了,按照往日光景,這個時辰他頂多絞兩三缸水,現在可足足絞了五缸了。
已經很辛苦了。
陳順安笑着将幾家水鋪老闆送出卧虎井,路過水缸邊,察覺到這邊的異樣,笑容不改。
“陳掌櫃請回吧,日後可得多多照顧。”
“客氣了客氣了,是承蒙您的照顧。”
陳順安從善如流,分外圓滑,跟每位前來商洽生意的老闆都相談甚歡。
然後陳順安立在街外,似乎在等待什麽。
不多時,一黑呢小轎快速而來,在卧虎井外落下。
鸠禅慧身披袈裟,雙手結印,呈拈花指,好似鬼魅般跟在小轎後面。
另外還有烏泱泱十餘号人,儀仗護衛而來。
“陳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鸠禅慧深深看了陳順安一眼。
“禅慧大師。”陳順安回了一禮。
“老陳!”
便見趙光熙穿元色直裰,手托一對有些掉漆的保州空心鐵球,從轎子上跳了下來,臉上挂滿了驚疑不定。
他顧不得此處人多眼雜,當即壓低了聲音問道,
“那五彩甘霖,是真的?”
陳順安臉上表情瞬間正色起來,沉聲點頭道,
“當然!豈敢隐瞞東家?”
好吧,看來是假的了。
見陳順安這幅模樣,趙光熙頓時明白了過來。
“咦,這兩人是……”
趙光熙注意到站在陳順安身後,一左一右,默立二人。
左首那位,身形魁偉如鐵塔虬龍,抱臂而立;右首那位,白淨瘦削,眼簾低垂,懷中一張鐵胎弓幽光暗蘊。
正是牛大彪、杜小花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