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的投影如同冰冷的審判者雕像。
他的眼眸銳利如刀,首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聯合死靈?基裏曼,你的提案令我震驚。”
他的虛影指向影像中那些閃爍着幽綠光芒的死靈艦船。
“這些或許是比泰倫更古老、更狡詐的異形!與他們并肩作戰?無異于與深淵共舞!他們的承諾比亞空間的低語更不可信。一旦蟲群威脅解除,那些高斯炮口下一秒就會對準人類帝國!此乃原則性錯誤,絕不可行!”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對異形的絕對不信任是暗黑天使深植骨髓的信條。
伏爾甘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臉上寫滿了深沉的憂慮,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冰冷的戰艦或龐大的蟲群上,而是仿佛穿透了影像,看到了風暴星域無數掙紮求存的帝國子民。
“基裏曼,多恩…那些世界,風暴星域邊緣的星球,上面的億萬生靈…你們可有計劃?提前疏散?哪怕隻是靠近核心世界的一些人口…”
他看向基裏曼,眼中帶着懇切。
“如此規模的災難,一旦防線崩潰,留給他們的時間恐怕…所剩無幾。我們不能坐視他們成爲蟲群的第一道餐點。”
他的仁慈和對生命的珍視在絕望的戰争陰雲下顯得格外沉重。
芬裏斯的狼王投影呲着牙,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毛發似乎因戰意而根根豎立。
“叽叽喳喳!吵得我腦殼疼!”
魯斯的的全息影像猛地站起身,随着手臂的揮舞,巨大閃電爪虛影似乎劃破了空氣。
“蟲子?骨頭架子?有什麽區别!都是該劈碎的異形!萬靈藥讓他們磨利了爪子!狼群需要狩獵,隻要是帝國之敵,在狼群眼中沒有任何區别!”
他的觀點簡單直接,充滿了原始的戰意和對自身軍團實力的絕對自信。
察合台可汗依舊保持着近乎靜止的姿态,隻有他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在影像和争論的衆人之間緩緩掃過。
當魯斯咆哮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冷靜。
“我不否認魯斯的勇猛,萊昂的警惕亦是必要。但戰争不是角鬥場。”
他指向那綿延數百光年的血肉陰影。
“如此規模,正面硬撼,就算把所有阿斯塔特軍團全部填進去也隻是杯水車薪。聯合死靈?風險如獅王所言,巨大且不可控,他們絕非盟友。至于終焉炸彈?”
可汗再次搖了搖頭。
“鐵人也說了,這東西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那是絕望的最後一步,非萬不得已不可觸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基裏曼和多恩身上。
“我們需要的是時間,是情報,是…選擇戰場的主動權。或許,在風暴星域構築縱深,利用那裏的宇宙風暴和荒蕪世界遲滞蟲群,同時觀察死靈與蟲群的消耗,伺機而動,才是更現實的選項。”
他的策略是遊牧民族式的智慧,強調機動、觀察和選擇最佳時機。
原體們的争論點燃了高領主們的焦慮,會議室瞬間變成了嘈雜的議場。
“必須立刻疏散風暴星域邊緣世界!能救多少是多少!”
有議員尖利的聲音響起。
“疏散?談何容易!艦隊在哪裏?運輸船在哪裏?時間在哪裏?”
内政部和軍務部代表拍着桌子反駁。
“風暴星域航道複雜,宇宙風暴頻發,大規模疏散就是自殺!”
“或許我們該考慮必須戰略性放棄!”
禁軍統領圖拉真遲疑着開口。
“風暴星域本就是帝國疆域的‘緩沖帶’,價值相對較低。主動摧毀部分邊緣星系,制造一片廣闊的‘焦土區’,利用引力異常和宇宙風暴形成天然屏障,或許能迫使蟲群繞道或分散,爲後方争取構築防線的時間!就像…就像當初在太平星域做的那樣!”
他指的是過去對抗泰倫時曾使用過的殘酷焦土策略。
這個提議立刻引發了軒然大波。
“荒謬!”
一聲怒喝響起,并非來自原體,而是圖拉真身旁站着的那名古老禁軍奧雷裏昂,他依舊穿着那身古老的耀金甲,隻不過肩甲上的徽記已經換成了現在禁軍的樣式。
事實上他這一身古老的動力甲中有一些技術甚至比起現在禁軍使用的更爲先進。
“放棄?你是要摧毀帝國的世界?屠殺帝皇的子民?隻爲所謂的‘戰略縱深’?圖拉真,我理解你們與我不同的經曆,但是這種決斷絕不應該出現在禁軍身上。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是守護!是帝皇之盾!不是親手将子民推向深淵!”
他怒視着提出建議的圖拉真。
“你以爲雷霆戰士爲什麽會被放棄。”
“當年在泰拉之上,吾主親率我等迎戰那些軍閥時,可曾放棄過任何一個角落?可曾想過放棄泰拉上的平民?!這種懦夫行徑,是對帝皇意志的亵渎!”
作爲經曆過統一戰争、伴随帝皇征戰的老兵,他對守護凡人的信念刻骨銘心。
圖拉真眉頭緊鎖,奧雷裏昂的斥責讓他無法反駁。作爲當代禁軍統領,他更傾向于實用主義,但老兵的質問直指禁軍存在的核心意義。
“而且這根本行不通!”
坐在側席上的太陽領主雷昂圖斯沉聲道。
“利維坦蟲巢入侵時,焦土政策效果甚微!風暴星域的宇宙風暴對它們的影響也是未知數!更重要的是。”
“看看這規模!它們和死靈在虛空之中交戰,這裏可沒有任何補給。但是哪怕如此阻礙,蟲群依舊在前進!焦土區隻會讓我們的防線更加薄弱,讓蟲群更快地抵達富饒的核心星域,甚至太陽星域邊緣!”
雷昂圖斯伸手指向影像。
風暴星域價值較低、放棄損失相對較小的論點,在奧雷裏昂的憤怒和太陽領主雷昂圖斯的冷酷分析面前,顯得蒼白而危險。會議再次陷入僵局,争吵聲越來越大。
就在高領主們的争論即将失控時,基裏曼的目光轉向了身旁如同沉默山嶽般的羅格·多恩。
後者一直緊盯着戰場影像,似乎在計算着每一個細節。
“多恩,你的意見?”
基裏曼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
多恩擡起頭,花崗岩般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的目光掃過争論的衆人,最終落在基裏曼身上,聲音沉穩而堅定,帶着帝國之拳特有的務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