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其中,空氣中充斥着複雜符文流轉的微光和能量波動帶來的嗡鳴。
場地中央,雲清玥正專注地懸浮在半空,指尖牽引着道道流光,在一個巨大的青銅陣盤上刻劃着繁複的防禦符文。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廣袖長裙,長發隻用一根刻滿防禦陣紋的玉簪松松挽起,清麗脫俗。
感受到安長卿的氣息,她停下動作,緩緩落地,澄澈的眼眸看向安長卿,瞬間明白了她的來意。
“到時間了?”
雲清玥聲音溫柔,帶着一絲歉意,
“稍等我片刻,換身衣服。”
很快,她換了一身更便于行動的淺藍色改良漢服,依舊是廣袖飄飄,卻添了幾分幹練。
三人一同坐車返回。
推開宿舍門,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飯菜香氣和熱鬧的節日氣氛。
廚房裏熱火朝天。
霍盛像個戰場指揮官,穿着圍裙,手臂肌肉贲張,在爐竈和料理台間輾轉騰挪,兩個輔助機器人被他使喚得團團轉,精準地執行着各種指令。
油鍋裏爆炒的滋滋聲、炖鍋咕嘟冒泡的聲響、刀切在砧闆上的笃笃聲,交織成最誘人的交響曲。
洛笙踩在一個懸浮平台上,正小心翼翼地指揮着一個貼窗花機器人調整位置。
“左邊兩厘米……再高三毫米……好了,正好。”
安谧站在下面,撐着傘,仰着小臉,表情認真地指揮着,充當着指揮官。
雖然說洛笙的機器人設定好數據就完全可以貼出最完美的對聯,
但,
除了安谧,他的心思誰不知道啊~
洛嚴風大爺似的癱在客廳最舒服的大沙發上,手裏拿着遙控器,光屏上正播放着一年一度的春節聯歡晚會的前瞻節目,舞台後方喜氣洋洋,都在爲接下來的表演做準備。
他翹着二郎腿,嘴裏還跟着哼了兩句不成調的曲子。
“喲!可算回來了!就等你們開飯了!”
洛嚴風眼尖,第一個發現他們,大聲招呼道。
“我們回來了!”
雲星帆從車上上跳下來,臉上帶着回家的興奮。
安谧也轉過頭,輕輕點了點頭。
廚房裏的霍盛探出頭吼了一嗓子:
“洗手!準備端菜!”
“走吧。”
雲清玥等安長卿下車後,一同走着,
“我們一起去幫忙吧。”
“好。”
安長卿點頭,走進熱鬧紛紛的宿舍。
衆人一陣忙碌,很快,一張大圓桌被各色佳肴堆得滿滿當當。
霍盛的廚藝果然名不虛傳,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動。
放好碗筷,所有人圍坐在一起,倒好飲品,互相看了一眼。
“來!爲了新年,爲了我們還活着,爲了奪回我們的家園!”
洛嚴風率先舉起了裝滿飲料的杯子,難得正經地喊了一句。
“新年快樂!”
“幹杯!”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發自内心的笑容。
這一刻,戰争、魔族、沉重的使命仿佛都被暫時隔絕在外,隻剩下團聚的溫暖和對未來的期許。
飯後,大家擠在客廳看完了春晚的整段,笑鬧吐槽不斷。
臨近午夜,基地内允許燃放煙花的區域也熱鬧起來。
“走!放煙花去!”
雲星帆最是興奮。
衆人來到宿舍樓頂的觀景平台。
遠處,帝丘基地的各個角落,無數絢爛的煙花騰空而起,在深沉的夜幕中盡情綻放,流光溢彩,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火樹銀花,照亮了一張張仰望的臉龐。
安長卿仰望着漫天華彩,感受着身邊安谧安靜的氣息。
她微微側頭,對上妹妹那雙清冷的眸子。
安谧也正看着她,在那璀璨煙火的映照下,安谧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像投入冰湖的一粒微塵,漾開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安長卿的心,被這細微的弧度熨貼得無比柔軟。
她輕輕笑了,不是那種清冷的、帶着距離感的笑,而是發自内心的、帶着暖意的笑容。
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指尖輕輕摩挲着頸間那枚冰涼的骨灰戒,在心中無聲地低語:
顧永澤,春節快樂。
你看到了嗎?我們還在戰鬥,也在努力……好好活着。
————————
就在萬家燈火與漫天煙花将人界的除夕夜推向最高潮的時刻——
遙遠的失地深處,一座由黑曜石構築的冰冷宮殿内。
巨大的沙盤幾乎占據了整個房間,上面用猩紅與幽藍的光點模拟着人魔兩界的戰線與兵力部署。
一個身影靜靜地坐在沙盤前。
他穿着墨色爲底、暗金絲線繡着繁複古老魔紋的廣袖長袍,長發如墨,僅用一枚造型古樸的玉環束在腦後,幾縷發絲垂落額前,更添幾分慵懶與深不可測。
他并未披甲,但那身華貴的古裝和周身萦繞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沉凝氣場,比任何盔甲都更具壓迫感。
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拈着一枚漆黑的棋子,在指尖緩緩轉動。
棋子表面光滑,倒映着沙盤上幽暗的光。
“殿下。”
一個穿着貼身黑色勁裝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是蠱白栀。她單膝跪地,姿态恭敬,但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人族帝丘方向,靈力監測有異常波動,卧底提供的密信顯示他們在進行某種模拟實驗,模型指向……我們的核心區域。”
“另外,邊境幾個摩擦點,我方小股部隊遭遇的抵抗強度有所提升,疑似人族精銳在進行實戰輪訓。”
被稱爲“殿下”的男子動作未停,指尖的黑棋依舊在慢悠悠地轉動。
他緩緩俯身,将棋子輕輕點在了沙盤上某個代表帝丘基地的猩紅光點附近。
随着俯身的動作,幾縷墨發滑落,露出他完美的下颌線條,和一雙……
驟然擡起的眼眸。
那雙眼角微微上挑的眸子,在幽暗的室内,竟呈現出一種純粹而妖異的猩紅。
如同凝固的鮮血,又似燃燒的地獄之火,裏面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隻有無盡的深邃、冰冷的玩味,以及……
一種洞悉一切、将萬物視爲棋子的漠然。
一抹若有似無的、帶着極緻危險意味的弧度,在他薄唇邊緩緩勾起。
“哦?帝丘……終于有點意思了。”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像毒蛇滑過冰面,帶着令人骨髓生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