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經過三天的緊急休整和資源調配,溶洞内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傷員得到了更妥善的安置,尚能戰鬥的隊員也基本恢複了最佳狀态。
霍盛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體内澎湃卻難以寸進的靈力,忍不住歎了口氣:
“在這裏,靈氣稀薄得像沙漠裏的水一樣。我化靈圓滿已經卡很久了,戰鬥經驗有了,晉升的基礎也有了,但感覺就差臨門一腳。這樣憋的我有口氣提不上來,堵得慌。”
旁邊正用一塊軟布仔細擦拭着那面厚重青灰色木紋盾牌的沈文山聞言,也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是啊,霍哥。我也感覺感覺經驗和對力量的領悟都到了,就像個裝滿了水的水桶,可偏偏找不到那個能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的楔子。”
他手指拂過盾牌邊緣纏繞的翠綠藤蔓紋路,這些藤蔓此刻也顯得有些黯淡。
連一向冷靜的洛笙也推了推眼鏡,難得附和了一句:
“魔氣環境對我等修行确實阻礙極大。若非連日苦戰積累了足夠感悟,恐怕我們連這種感覺都難以觸及。現在隻差一個契機,一個靈氣充裕的環境。”
“我有種預感,在回去之後我一定能直接突破兩階。”
……
幾人正閑聊着,算是大戰前難得的放松。
雲星帆甚至拿出幾塊壓縮幹糧,扔進煉丹爐,饒有興緻地嘗試用靈力操控,試圖将其内部結構均勻加熱成酥脆的餅幹。
結果因魔氣幹擾導緻靈力輸出不穩,幹糧表面焦黑了一片,惹得衆人一陣善意的低笑,緊張的氣氛也沖淡了些許。
就在此時!
溶洞内所有感知敏銳的人,神色同時一凜!
兩道并不掩飾的、帶着明顯魔族特征的氣息,正迅速接近溶洞入口!
誅魔小隊的成員們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這兩道氣息他們并不陌生。
安長卿率先起身,冰藍色的眼眸掃過衆人:
“來者是我們‘老朋友’。我們去看看,其他人保持警戒。”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嶽峰、趙铮铮等人點了點頭,按捺住立刻備戰的動作,目送着誅魔小隊全員走出溶洞。
洞外昏暗的光線下,果然站着兩道身影。
左邊是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顧青栀;右邊則是同樣挺拔,眼神卻帶着桀骜與審視的蠱白栀。
顧青栀見到安長卿等人出來,上前一步,拱手一禮,姿态看似客氣,語氣卻不容拒絕:
“安隊長,諸位。三殿下有請,移步一叙。”
此話一出,雲星帆立即上前一步,臉上帶着不加掩飾的探究,語氣倒不算沖:
“請?去哪裏?總得先說清楚吧,不然我們怎麽知道是不是鴻門宴?”
他目光掃過顧青栀和蠱白栀,帶着合理的警惕。
“當然,你們可以選擇不合作,自然就不用與殿下見面。”
蠱白栀上下打量他們,毫不掩飾的鄙夷。
要不是殿下的命令,她現在就想将他們都殺幹淨。
洛笙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儲物裝備中取出一個特制的、銘刻着複雜符文的小巧聯絡器,手腕一抖,那聯絡器便如同擁有生命般,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射向蠱白栀。
蠱白栀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冷哼一聲,玉手輕擡,看似随意卻穩穩地将聯絡器接住,指尖魔氣缭繞,似乎想将其捏碎,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隻是用嘲諷的眼神看着洛笙,仿佛在說“雕蟲小技”。
安長卿适時開口,聲音清冷如霜:“既然三皇子有意相談,何必勞師動衆?用這個聯系即可。安全,便捷。”
她指了指蠱白栀手中的聯絡器。
“老古董連電話都沒有,噗嗤。”
雲星帆捂嘴在姐姐旁邊偷笑着,雲清玥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弟弟,
要論老古董,他們倆應該比在場所有人都大。
顧青栀和蠱白栀對視一眼,顧青栀耳邊似乎有什麽聲音,他側頭捂耳,在聆聽什麽。
片刻後,顧青栀微微颔首:
“可。”
他不再多言,拿過蠱白栀手中的聯絡器,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芒向着來路返回,速度極快。
現場隻留下了抱着臂、一臉“任務真麻煩”表情的蠱白栀。
雲星帆左右看看,眨了眨眼,試圖用閑聊的方式緩和氣氛,同時也帶着一絲試探:
“這位小姐,你們三殿下最近應該挺忙的吧?都沒時間來找我們嗎?聽說萬魔城搞了挺大陣仗的啊~”
他語氣自然,沒有刻意套近乎。
蠱白栀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嗤笑道:“殿下日理萬機,豈是你們能揣度的?管好你們自己便是。”
眼看氣氛又有點僵,雲星帆試圖再套套話來着,顧青栀去而複返,速度驚人。
也可能,墨無意就在附近。
顧青栀看向安長卿,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不容更改的意味:
“殿下同意通訊。但爲表誠意與确保隐秘,需單獨交談。請安隊長移步,我方将布下隔音結界,僅隔絕聲音,絕無他害。”
人類這邊頓時一陣低語。
霍盛握緊了劍盾,洛笙手指無聲地搭在了腰間武器上。
隔音結界?
萬一那個結界不隻是隔音呢?
“隊長,小心。”
霍盛低聲道,語氣裏是純粹的擔憂。
安長卿目光掃過那個被顧青栀迅速布下的、散發着微弱波動、确實隻蘊含隔音效能的透明結界,又看了一眼手中剛剛震動起來的聯絡器。
她略一沉吟,擡手制止了隊友的躁動:
“無妨,此結界确爲隔音。”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也明白這是墨無意刻意營造的、掌控節奏的姿态。
她獨自一人,坦然走入了那層透明的隔音結界内。
外界的聲音瞬間消失,隻剩下聯絡器持續的震動聲。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通鍵。
聯絡器接通,畫面并未開啓,隻有聲音傳來。
同時,墨無意營帳内
墨無意并未坐在主位,而是姿态閑适地坐在一張茶案旁,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把玩着一枚溫潤的黑玉棋子,另一隻手則端着杯氤氲着熱氣的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