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人的隊伍如同一條沉默的巨蟒,在濕滑陡峭的山道上蜿蜒前行。
腳下全都是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腐殖質。
踩上去軟綿綿的。
吸走了大部分聲音。
隻留下粗重的喘息和裝備摩擦的窸窣聲。
頭頂,參天古木的枝桠縱橫交錯,将本就昏暗的天光剪得愈發細碎了。
空氣裏彌漫着苔藓,泥土和某種淡淡草藥混合的氣味。
沉重而潮濕。
退役特種兵王伍六奇走在最前面。
他身手矯健的像獵豹一樣。
手裏拿着軍用GPS和地質隊提供的等高線地圖,一直走在最前面。
可是随着大部隊的深入,眉頭卻越皺越緊。
GPS的信号時斷時續。
地圖上标注的所謂‘獵道’早就被瘋長的灌木和倒木淹沒,根本無法辨認。
隊伍的行進速度越來越慢。
不時就需要工兵鏟和砍刀開路,體力消耗極大。
走着走着,地質隊的吳教授就喘着粗氣來到陳鋒身邊。
他戴着眼鏡的鏡片上滿是水汽。
“陳先生,按照地圖和GPS校正,我們應該沿着左側山脊繼續向上,翻過前面那個垭口,才是通往九嵕山腹地的傳統路線。”
“可我們現在……”
他回頭看了一眼幾乎看不出痕迹的來路,無奈的說:“……我們似乎是在往東南方向的谷地切?這會不會偏離太遠了?”
陳鋒沒有立刻回答他。
而是轉向身邊躺在軟椅上的諸葛玄月,把她身上蓋着的防水毯重新整理一下,這才轉身離開。
軟椅上。
諸葛玄月一直閉着雙眼。
直到他離開,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一直到進山的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陳鋒不是在說大話。
他居然組建了這麽一支龐大的隊伍進山。
甚至還要在有人保護自己的情況下,找到真正的始皇陵。
這太離譜了。
隊伍裏不乏有普通女人和老教授。
真的能堅持下去麽?
其實,花多少錢諸葛玄月壓根就不在乎。
她擔心的是,一旦這支隊伍裏面有人出事了,那給多少錢也不夠啊。
錢能買命嗎?
可惜,這些人都選擇了拿錢進山。
諸葛玄月看着遠去的陳鋒,心裏莫名的陣陣悸動。
那個男人的背影,真的讓人心安。
自己是他的……
紅顔知己?
都這樣了,他居然都不放棄自己。
也許,他說的都是真吧。
如果真能解除自己的詛咒,如果能有希望恢複青春,就算一直跟在他身邊又何妨?
諸葛玄月眼中漸漸生出了彩色的光。
自從姐姐和姐夫失蹤後,諸葛玄月的心就死了。
諸葛家再無希望。
武侯後代至此斷代。
結果沒想到,現在竟然被一個神秘的男人給帶進了秦嶺大山裏。
始皇陵墓……
不死藥……
這一切的一切,都很玄幻。
呼!
在生命終結之前,還能有如此經曆,此生無憾了!
陳鋒帶着吳教授匆匆往隊首趕去。
他的步伐堅定有力。
目光很少落在腳下,而是不斷掃視着周圍的山形,水脈,岩石色澤與植被分布。
等走到隊首時,陳鋒叫停了趕路的八個特種部隊成員。
包括伍六奇。
所有人都聚到了周圍。
一個個滿頭大汗,一身狼狽。
别看這些人以前都是當特種兵的,但是面對陳鋒這個沉默寡言,卻掌握着最終方向的金主充滿好奇與隐隐的敬畏。
那是一種心理和精神上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