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
仙武門山門深處,地脈轟鳴,靈氣如怒龍翻騰。
趙無羁腳踏虛空,手持地脈靈樞圖,周身紫氣缭繞,圖卷展開的刹那,山川地勢如活物般扭曲震顫。
妖樹分身千丈樹軀紮根地脈,暗金根系如巨蟒絞纏,猛然發力.
“轟隆隆!!”
大地龜裂,靈脈哀鳴!
五級靈脈如一條璀璨星河被硬生生拽出地底,靈光噴薄間,被趙無羁袖袍一卷,收入第一壺天空間。
緊接着,四級靈脈亦如蛟龍出水,在陣陣轟鳴聲中,沒入第二壺天。
随後兩日。
天際又傳來一陣隆隆破空之聲。
楊肅一馬當先,身後的楊家、無尚洞天、琳琅洞天修士如黑雲壓城。
南知夏袖中陣盤旋轉,侯白昌劍罡裂空,三方人馬如洪流般湧入仙武門廢墟。
殘垣斷壁間,三家執事們如蟻群散開。
清點着仙武門的藏經閣與煉器室的遺存。
而剩下的兩條三級靈脈,則被無上洞天陣紋覆蓋,靈溪順着新刻的陣樞流淌,宛如馴服的蛟蟒。
昔日南楚州霸主,此刻山門易主。
門下弟子或如喪家之犬四散,或是打散、奴役。
在趙無羁随手掐訣施展嫁夢術構成的大型夢境下,這些弟子徹底融入到三方勢力之中,接受調度。
仙武門三字,就此湮滅于三方勢力翻湧的洪流之中。
此刻,已是擴展到了兩千五百多丈的第一壺天空間内,五級靈脈噴薄的靈氣凝成液态細雨。
趙無羁黑袍浸透靈露,駐足仰望那柄斜插在壺天地脈核心的巨大戰槍。
槍身沉積的血垢在靈雨沖刷下泛起暗芒,龍須槍纓無風自動,似有龍魂在紋路間咆哮。
此槍長達六百多丈,威勢與殺傷驚人,但.也是極難調動。
“起!”
趙無羁驟然掐訣,三大金丹在丹田内如烈陽輪轉,澎湃法力化作洪流湧向貼近戰槍的手掌。
神識結晶更是在識海劇烈震顫,迸發出刺目金霞。
隻見槍身戰紋微微亮起三寸,散發驚人血煞氣息。
“轟!”
戰槍僅離地飛起十幾丈便轟然墜回,震得壺天空間地動山搖。
趙無羁皺眉身影都被巨大氣浪震退三步。
内視之下,丹田金丹已黯淡近乎三成,識海内新凝的十二枚神識結晶更是黯淡。
“此槍,威力雖強,但胃口卻也太大了,難怪那兩個老鬼傾盡元嬰之力,也隻能聯手勉強調動”
趙無羁皺眉搖頭。
适才不過才稍稍激發調動這戰槍,就消耗了他三成法力和神識。
這也意味着,他最多能調動此槍攻敵三次。
而且,這槍身纏繞的劫濁煞氣如附骨之疽,方才接觸片刻,右掌皮膚已泛起屍斑般的灰敗。
若非他的血劍神念核心和天道獨目神念核心都能吞噬劫濁,也将是個麻煩。
趙無羁屈指輕彈槍纓,龍須頓時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嗤!”
一縷劫光順指尖竄入經脈,靈力瞬間沸騰如滾油。
血劍神念驟然爆發刺目血芒,将劫濁絞碎吞噬。
“此槍的威力,以我現在的法力和神識,還無法發揮出來,倒是分身可以調動用來作短暫的趁手神兵”
趙無羁凝視槍身呢喃。
“咚!咚!咚!”
千丈妖樹分身在此時踏地而來,四周大地煙塵如浪濤翻湧。
陡然伸手,猛然探出暗金巨掌,五指如天柱傾塌,一把攥住六百丈戰槍
竟如常人持短刃般輕松!
“嗤嗤嗤!”
槍身劫濁煞氣如毒蛇翻湧,卻在觸及樹軀的刹那,被項王真血戰紋硬生生鎮壓!
這杆對趙無羁而言如山峰般巍峨的巨槍,在千丈妖樹手中,卻隻如短兵般趁手!
此槍雖沉,但在擁有項王戰體力大無窮的妖樹分身手中,卻不算什麽。
因此,妖樹分身光靠蠻力都能強行動用此槍當中所兵刃,損耗氣力,卻不損耗法力和神識。
隻是如此一來,此槍的威力也将大幅削弱,但隻需調動法力和神識,一樣能發揮出此槍的全部威力。
“轟!”
妖樹分身雙臂肌肉如龍蟒絞纏,純粹蠻力掄動戰槍,虛空頓時被撕出漆黑裂痕。
無需法力催動,僅憑項王戰體之力,便已撼天動地!
“若灌入法力”
趙無羁沉吟思索。
妖樹分身神識如海,法力更勝尋常元嬰十倍,足以催動此槍數十次。
屆時
槍出如龍,元嬰授首!
“去吧,這戰槍,就作爲你的趁手兵刃了。”
趙無羁揮手示意妖樹分身将戰槍帶走。
暗金紋路在千丈樹軀上流轉,戰槍嗡鳴着被虬結藤蔓纏繞拖入地脈深處溫養。
恰在此時,壺天空間入口泛起漣漪,熟悉的幽蘭香氣随風潛入。
“知夏.”
趙無羁眼眸微閃,袖袍輕拂間,空間入口如水幕分開,露出那道藍裙翩跹的身影。
南知夏足尖點着靈霧款款而來,發間水晶簪在靈光中流轉霞彩,凝神圓滿的修爲比上次相見時更顯渾厚,宛如玉壺冰心般通透。
“無羁。”
她明眸看向趙無羁,素手輕攏被靈風吹亂的鬓發,洞主法袍下隐約可見雪蠶絲内襯泛着珍珠光澤,“方才那巨槍”
“我的分身新得的玩具罷了。”
趙無羁微笑飛掠過去,攬過纖腰。
南知夏順勢倚入懷中,素手摩挲着他衣襟,忽然仰起臉:“你這次突然又從上古劍域出來,鬧出這麽大動作,隻怕各方勢力都要調查了。”
“無妨,随便他們怎麽調查。”
趙無羁淡淡搖頭一笑,“有資格尋釁的勢力,在劍域關閉前不會輕舉妄動。
沒資格的調查後也不敢吱聲,最關鍵是.”
他一笑道,“天南老祖做的這些事,與我趙無羁又有何幹?”
“噗哧!”
南知夏霎時笑出聲,粉拳輕錘了一下趙無羁的胸膛,眼波流轉間忽而正色,“你什麽時候準備動身再去劍域?”
“就這兩天了,這不是主要留點時間陪陪你?”
趙無羁眨眨眼,笑道,“若是進去後,我能再多尋幾枚劍令”
他掌心撫過如緞長發,發絲在指縫間流淌,“便接你和詩雨同去劍域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