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不到一刻鍾就到了金寶家,金寶爺爺依然站在門口對着書院的方向翹首以盼,跟在村裏一樣。
張平安跟金寶道别後就往自家走去,半路上卻碰見了上次在白鹿書院見過的那個衣服洗的發白的學子,貌似跟自己還是一個方向,身上穿着白鹿書院特制的學子服,應當是考上了,妥妥的學霸!
兩人不認識,走一起也沒話講,繼續走了兩三百米後,卻發現兩人竟然住同一個院子,就是隔壁寡婦租的那一間,這可真的是緣分了!
彼此對視一眼後,張平安主動打招呼道:“你好,我是住旁邊的鄰居,新搬來的。請問你是在白鹿書院讀書嗎?我在青松書院,往後課業上咱們可以多交流。”
張平安有心交好,奈何這個鄰居非常高冷,對着張平安點點頭後徑直推門進去了。
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張平安也沒強求,回了自家。一進門徐氏就上前噓寒問暖道:“兒子,今天上課咋樣?夫子講的課能聽懂不,沒被欺負吧?”
“娘,都挺好的,同窗都好,夫子也好,食堂吃的也不錯,您别擔心。”張平安笑着回道,往書房走去,“現在時辰還早,我先去寫功課。”
“哎,娘今兒炖了綠豆湯,給你端一碗進去”。
自從搬過來後,張老二就用竹子混着黃泥在光線最好的那間房外面搭了一個小小的書房,隻夠放下一張大書桌,一個小書櫃和一把椅子,再多就沒有了,但是起碼有了一個獨立的讀書空間。
張老二正在院子裏編草席,準備和點黃泥修繕一下廚房,之前租房的人家廚房是搭在院子裏,也沒用心維護,屋頂有好幾個破洞,隻要一下雨就會漏水,得趁現在天氣好趕緊補上。
現在家裏越來越好,張老二别無所求了,隻求兒子自己能出息,以後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對于四丫五丫六丫以後要嫁的人家也重新做了打算,起碼也得是跟自家一樣有讀書人在的人家,有讀書人的人家都重名聲,隻要女子自身沒什麽差錯,對于媳婦不會苛待到哪裏去,條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不存在以後會回來娘家打秋風的問題,兩全其美。
不一會兒廚房就傳出香味兒,徐氏茶飯手藝本來就好,這幾年做飯又用心,味道就更好了。
張平安埋頭把今天的課業全部寫完了以後才出來吃飯,右手有點麻麻的,尤其是手腕部分,因爲要一直懸空提筆寫字,時間久了感覺手腕都僵了。
徐氏特别心疼,今天晚上做的藕丸子往張平安碗裏夾了好幾個,“兒子,多吃點兒,你學習太辛苦了!”
飯剛吃完,隔壁小孩兒又敲門過來打水,提半桶水還晃晃悠悠,張平安看不下去,幫忙把水提到隔壁門口才回來。
徐氏嘴裏嘀咕着:“家裏沒個男人就是不行,寡婦日子可苦着呢!”
“不過他家小孩還挺出息的,我剛剛回來在門口碰到的應該是他們家大兒子,考上了白鹿書院,我之前去白鹿書院考試的時候還見過”。張平安接話道。
四丫在旁邊搭腔,八卦道:“他娘我見過,還長的挺好看的,會做刺繡,他們家現在就是以賣繡品爲生,前天我看到一個婆子過來收了。”
“唔,刺繡麽,對于女子來說确實是一門吃飯的手藝。”張平安聞言沉思着。
“爹,自從來了縣城,四姐五姐六姐她們就閑下來了,也沒什麽事做,其實不妨把她們也送去學一下刺繡呢,哪怕學個皮毛也能算有個手藝,總比這樣在家裏玩着強”,張平安提議道。
徐氏撇撇嘴,沒當回事:“咱家在縣城又沒什麽人脈關系,去哪裏找繡娘教她們,孝敬師傅不要錢啊,而且你四姐都在說人家了,也沒必要。”
“可以跟隔壁嬸子打聽打聽啊,也不費什麽事,以後有個手藝說人家也好聽,這世道做女子本就難,有個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壞事。”
張老二比徐氏有見識,聞言有點動心,沉聲道:“知道了,這事兒你别管了,我們會操心的。你好好讀書就行了。”
“嗯,爹,我知道的。”家裏真正做主的是自家老爹,看老爹應承了張平安沒再多說。
四丫不是很情願:“我都這麽大了,去做學徒多丢人啊!”
徐氏聞言伸手掐了一把,罵道:“上不得台面的東西,爲你們打算還嫌丢人!”
五丫六丫年紀小,在家裏一直也沒得到什麽關注,小透明一樣,因此性格乖巧都很聽話,徐氏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反駁的,六丫更是幾個姐妹中最聰明的一個,知道學手藝是好事,心裏挺開心,隻是不會表達。
第二日去書院,各個學子很明顯已經開始有了屬于各自的小團體,張平安帶着金寶過去的時候劉盛遠已經坐在座位上了,還給兩人帶了食堂做的豆沙包“嘗嘗吧,味道還不錯。”
金寶作爲一個吃貨,最喜歡吃的,歡歡喜喜拿了吃起來。
又是漫長的一上午課,張平安真覺得古代這個上課時間得改一下,一坐就兩三個小時,都怕得痔瘡,水也不敢多喝。
中午去食堂的時候,又碰到了同班的大高個兒蕭逸飛,很明顯他在書院外舍學子中出名了,一路上都有異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指指點點,吃飯也是一個人。
張平安帶着金寶幾人打好飯菜剛找了個位置坐下,身前突然落下一片陰影,“請問我可以坐這兒嗎”?
擡頭看去竟然是蕭逸飛。
“當然可以,食堂大家都可以坐”,張平安回道,食堂又不是他開的,也沒有說不的權利啊!
蕭逸飛悶頭坐下,也不說話,臉上青青紫紫的還沒消腫,怎麽看都是一個腼腆的大男孩,真沒想到昨天會在食堂公然打架的。
許是衆人注視的目光太強烈,蕭逸飛三兩口把飯扒完,擡頭問道:“我這樣子是不是很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