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傅伯伯您有沒有打探到從哪裏去坐船走比較好”,張平安最關心這個眼面前的問題。
傅醫官也沒瞞着,道:“府城是去不了了,大戶人家都精的很,全坐船往省城去,然後過江跑去南方,所以現在官府已經不讓大船載客去郢州,渡口被軍隊征用了,我們得沿着漢江往西走,找一些小碼頭坐船!”
張平安點點頭道:“難怪呢,我剛才就看到有一些人已經先出發往西走了。”
傅醫官也注意到了,“所以我才來和你商量,咱們得趕緊出發了,不能再歇了,得連夜趕路,不然到時候咱們這麽多人船肯定不夠用,知道消息的人隻會越來越多!”
“行,我跟家裏人說一下,現在收拾東西出發”,張平安也很贊成,早走早好。
傅醫官把情況說完便回去了。
張平安和家裏人說完情況後,不一會兒,錢永德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蹲在車後做賊似的撩開車簾低聲道:“平安!”
張平安往周圍看了看,沒人注意他們,遂低聲道:“上來說!”
錢永德這才一溜煙鑽進車廂坐下,喝了杯水後便開始訴苦:“平安,你是不知道我這一路跟地多辛苦,趴在土坑裏,躲在枯樹葉子裏,生怕被發現,大氣都不敢喘,路上想撒尿硬是憋了一個時辰……”
“三姐夫,說重點,咱們沒時間了”,張平安敲了敲桌子。
“哦”,錢永德這才不情不願住了嘴,說正事:“我聽的也不大清楚,隻是聽了個大概,府城現在管控的好像還挺嚴的,不讓随便出去,說大戶人家要認捐啥的,還有什麽皇子争位啥的,這些我也不太懂,但最後幾句重點我聽清楚了,對方說可以往西走八十裏去湯口渡找湯老三坐船去省城郢州。”
“八十裏,那還好,不算太遠,辛苦三姐夫了,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說”,張平安囑咐道。
說完從馬車包袱裏拿出一件緞面羽絨馬甲:“三姐夫,你不是一直說自己體虛,想要這件羽絨馬甲嗎,咱這一路走來确實辛苦,我想了想你比我更需要這件衣服,今日你又幫忙做了事,便送給你吧!”
錢永德聞言笑開了花,搓了搓手道:“哎,平安,你太客氣了,咱們都是自家親戚,不過你這麽誠心要送,我也不好推辭,那我收下了啊!”
“嗯,咱們等會兒就要出發,你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吧”,張平安笑了笑。
“哎”,錢用德應道,立時把外裳脫下,将羽絨馬甲穿在身上,然後再重新把外衣穿好之後才回去。
徐氏見了忍不住嘀咕道:“懶人屎尿多,半天沒看到人影,要走了倒是積極了!”
現在已經二月初,雪化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借着月光還有馬車上挂的燈籠,慢慢往西行去。
好在官道上還算好走,一行人沒停,到第二天天亮時已經走了差不多将近30裏路,騾馬也累得不行,必須要停下來歇息一會兒了,順便生火吃早飯。
傅醫官消息還算及時,此時跟其他車隊已經拉開了距離,再沒有見到前後一兩百輛車的情況。
徐氏生火做早飯時,張平安又往傅醫官那裏去了一趟,昨天這老狐狸明顯是沒完全說實話,估計是看自己這邊人多想做個伴兒壯膽,所以半真半假說了一些消息,想等快到渡口的時候把自己這邊甩掉。
現在主動權在傅醫官那裏,所以張平安不能再等着對方來找自己了。
“傅伯伯早,您昨夜歇息的還好吧”,張平安笑着打招呼道。
“在馬車上哪能睡得好,但是出門在外隻能将就了”,傅醫官頹喪着臉道,他從來沒這麽狼狽過,家裏幾代人在醫署做事,不算大富大貴,但是從來沒吃過什麽苦頭。
傅大哥和傅二哥還很年輕,所以精神看着倒還好。
“傅伯伯,您經驗足,您看我們往哪個渡口去呢”,張平安問道。
“漢江沿途其實小渡口很多,很多小村子就有渡口,靠拉貨拉人過活,隻不過沒有府城裏面的碼頭那麽寬廣平穩罷了,咱們現在是在往上遊走,水會急一些,隻要給錢肯定有人願意幹”,傅醫官回道。
張平安點點頭:“這個我知道,您說的在理,所以我想着說等一下我和傅大哥在前面打頭往前走,去沿途的村子打聽打聽,您看成不成?”
傅醫官轉了轉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沒說話,沉默一會兒後才笑道:“這當然成了,就是得辛苦賢侄了!”
張平安笑道:“不辛苦,咱們都是這麽親近的關系了,能相互幫扶一同安全到郢州是最好的。”
“賢侄說的是”,傅醫官笑眯眯點頭。
等回到自家隊伍吃完早飯後,張平安走到大姐夫身邊坐下,低聲道:“大姐夫,等會兒我坐傅家的馬車一塊兒先往前走,去前面探探路,看有沒有合适的渡口可以載我們,你在隊伍中注意着些,一是防歹人二是看着傅家的動向,别讓他們自己先溜了。”
劉三郎點點頭,有點不放心:“那你自己跟傅老大一塊走不要緊吧,要不找個人陪你一起去吧?”
“别擔心,我讓大柱哥跟我一起去,何況我手裏有藥,真要怎樣還不一定最後是誰出事呢”,張平安眯了眯眼。
“行,你一向機靈,自己注意些”,劉三郎關心道。
張平安點點頭,又去了大伯家那裏,雖然大柱哥性子溫和,缺乏一股狠勁,但到底是個成年男性,而且常年幹農活,力氣也不小,綜合考慮下,還是大柱哥更适合,畢竟車隊裏也不能少人。
說明來意後,大柱點點頭:“行,我跟你去。”
大伯母李氏見了欲言又止,到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隻歎了口氣。
大柱從車裏拿了一把柴刀别在腰上後,就和張平安一起去了傅家那邊。
金寶見了忍不住問道:“你們去哪裏,帶我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