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隻能說是小舅他們自作自受,到哪去說表哥這事他們也不占理”,張平安冷冷道。
徐氏有些着急:“那咱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金寶娘插話道:“這怎麽救?吃官司的事情誰敢沾手!”
張老二也表态道:“親戚一場,隻需要出力的事情我們家肯定得幫忙,但是涉及到打官司的話,我們家也是平頭老百姓一個,沒什麽門路,恐怕幫不了!”
沈氏聽了陡然扯起嗓子哭嚎道:“我苦命的兩個兒哎,攤上這禍事沒有一個人肯幫忙,就看着我們全家去死,好狠的心呐!”
調子拖的長長的,像唱戲似的。
徐小舅深吸一口氣罵道:“老子還沒死呢,你少在這嚎喪!”
說完站起身看着院子裏的衆人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要真是被告了,我就一個人去坐牢,添壽添财年紀還小,往後路還長,他們倆不能因爲這事兒被毀了!”
張平安看着徐小舅一副壯士斷腕的樣子,再一次認識到,人都是自私的,也都是雙标的,此時徐小舅沒有想到被騙婚的兩戶人家又該是什麽心情。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小舅,事已至此,本身就是您做的不對,讓您坐牢又有什麽用,最主要是解決問題,我看那兩戶人家應該也是這樣想的,不然不會隻有女方自家親兄弟過來,打人我看打的也挺有分寸的,應當是留了餘地,這事宣揚開來女方家臉上也不好看,前日才辦的酒,今日就鬧出這麽大笑話,您讓人家今後在村裏還怎麽做人”,張平安淡淡道。
“這話怎麽說?”徐氏追問道,“當時我和你小舅也是想着跟對方求和來着,畢竟女方嫁過來了幾天,再嫁就是二婚頭了,也說不到什麽好人家,說不定還不如你小舅家呢,但我看對方家裏态度挺堅決的。”
“呵”,張平安冷笑,“這事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誰家能這麽輕易就和解了,我估摸女方家現在想要的就是個态度,不然今日就報官了,表哥們要真想繼續過,首先姿态得低,明日最好再去這兩家誠懇地道個歉,給人家一個說法,探探口風,一次不行就去兩次,兩次不行就去三次。”
這話一說出來,沈氏立刻道:“我就說嘛,都嫁進門了,也不是黃花閨女了,女方家也隻能捏着鼻子認了,他們還想怎麽滴,估計也就是吓唬吓唬我們!”
看着小舅母這副作派,張平安真是惡心的不行,徐氏也罵道:“當初小弟怎麽娶了你這麽個玩意兒,攪家精!”
“這事本來就是要讓雙方心裏都平衡才行,小舅母,您要是這麽有底氣,那您就等着吧,把别人惹急眼了,真去衙門告你們,我看你們怎麽辦”,張平安冷冷道。
徐小舅打斷沈氏的話,斥道:“行了,你少說兩句!”
然後又放緩了語氣對張平安道:“平安,你明日能不能告個假,和三郎一塊兒陪我們去女方家裏道個歉,說和說和,看看這事最後怎麽處理,除了沒有房子之外,其他的我們家也沒有騙别人,房子早晚會有的。”
張平安搖頭拒絕道:“小舅,這事我沒臉幫忙說和,何況我再有一個多月就要參加鄉試了,沒空,您找别人吧!”
劉三郎一直在院子裏默默幫忙收拾,當隐形人,此時也悶悶地開口道:“徐叔,我要準備武舉的院試,我也沒空,而且我也沒臉去說和,我不去!”
看着兩人都拒絕,徐小舅失望不已,還想再說什麽,張平安起身道:“小舅,我看您這裏也沒什麽事了,我和我爹娘先回去了。”
張老二早就想走了,聞言跟着兒子一道出門,徐氏兩頭看了看,最後囑咐徐小舅道:“有才,那我先回了,有事你再去找我!”
說完忙追上自家男人和兒子一道出門了。
大丫二丫金寶娘見了也都跟着告辭。
出門時還遇到左鄰右舍在探頭探腦,一臉八卦的表情。
回家後徐氏也沒心思做飯,煮了一鍋面對付一口,還是憂心忡忡的!
吃完後小心翼翼的問兒子:“平安,咱真不幫忙啊,萬一你小舅和兩個表哥真坐牢了可咋辦?!”
張平安看不說清楚自家老娘今晚是睡不好了,于是轉過身道:“隻要小舅他們态度好一些,肯定不用坐牢,女方家就是吓唬吓唬他們而已,之前定親我去過這兩家,都是本分老實的人家,不是什麽愛耍橫的,女兒家的名聲比什麽都重要,這事雖然惡心,但女方家不到萬不得已我看也不會鬧大的,您就别管了!”
“真的嗎,你這樣說我安心多了”,徐氏松一口氣。
“真的假的也得小舅他們自己受着,做事不地道”,張平安鄙夷道。
說完也不再和徐氏唠了,回了書房做功課。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鄉試,時間已經很緊張了,過兩日還得去衙門報名,徐小舅這些不地道的糟心事他懶得沾。
隻有徐氏顧念着些姐弟情分,到底放心不下,每日都會去徐小舅家打聽消息,問問事情進展。
就這樣又過了四五日,這天晚上張平安回家就聽到徐氏高興地說添壽表哥的媳婦兒,也就是王家村的那戶人家的閨女,今日已經跟着添壽表哥回來了,事情算是解決了一半。
田家那邊卻怎麽都不松口,也沒報官,兩邊就這樣僵持着,急的添财表哥嘴角上火。
不過在張平安看來,這也就是時間問題,既然沒報官,那就是變相妥協了,也是無奈之舉!
“對了,娘,您把咱家的戶帖拿給我一下,明日我要去衙門交鄉試的報名文書”,張平安吃完飯道。
徐氏點點頭:“成,我現在拿給你!”
張老二聽了有些恍惚,笑道:“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你都要參加鄉試了!”
張平安笑了笑:“所以人家說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嘛!”
一夜好眠後,第二日張平安早早起來,收拾妥當後便去了衙門,班裏其他人昨日便已經報名了,但他在州學屬于算是借讀,因此隻能自己今日一個人單獨去衙門報名。
臨安是都城,人才濟濟,張平安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到了,都在排隊。
他還碰到了林俊輝,不由不解道:“都快鄉試了,你還在衙門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