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被虛晃一槍,不過張平安幾人卻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衆人也沒氣餒!
吩咐狗剩等人繼續蹲守後,便先回驿館歇息了。
第二日天明時分,狗剩才回來禀報:“大人,小的們跟蹤了一晚上,親眼看到他們把這些麻袋運到了三裏外的慈幼院後就都各自回家去了,我差了個生面孔去周邊打聽,發現他們都是魯縣丞家的下人。”
“慈幼院?”張平安挑了挑眉。
看來這事兒八成盧縣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看着張平安慢悠悠的樣子,反而是吃飽比較着急:“大人,這下可怎麽辦啊?”
“你們先下去歇着吧,我心中自有打算,有事我會吩咐你們的”,張平安慢悠悠道。
估計這就是俗話說的皇帝不急太監急,吃飽也沒有别的辦法,隻得心事重重的下去歇着了。
心裏想着,也不知道這份活兒能幹多久,唉!
一直到下午黃昏時分,綠豆眼才神情嚴肅的敲門進來:“有動靜了,三更時分!”
“嗯”,張平安點點頭,神色也鄭重起來。
到書桌邊拿過寫好的信交給狗剩,吩咐道:“把這封信拿去集賢書肆,交給掌櫃的,告訴他我姓張,住驿館,他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狗剩點點頭,問道:“大人,還需要做别的嗎?”
張平安搖頭:“把信送完就回來,其他的什麽都不用做!”
“小的明白”,狗剩說完後便出去了。
張平安又讓吃飽進來:“挑幾個機靈的,帶上家夥事,晚上跟我一起出去,人不用太多,十來個就成!”
吃飽聽了表現的比張平安還激動:“是要幹仗了?”
“嗯,待會兒聽我吩咐行事”,張平安隻道。
“好嘞!”吃飽響亮地應了一聲後,風風火火的跑出去了。
張平安見了不由得搖搖頭,吃飽滿腔忠誠自不必說,絕對信得過,不過性子還是有些急躁了,狗剩性子相對穩重得多,兩人倒正好互補。
簡單吃了晚飯後,待夜幕落下。
一行人便喬裝打扮好,從驿館後院出門。
坐的是相對低調的多的騾車,車夫也是臨時找的生面孔。
在附近繞了幾圈,确定沒人跟蹤後,騾車才一路向海邊行去。
說起來,沿海地區之所以走私猖獗,和當地的地理形勢是分不開的。
沿着海岸線有太多隐蔽的停泊點來躲避官府監管了。
例如天然的小海灣或者河口、沙洲,以及海岸邊沿途的漁村,有大把适合停泊的地方。
遇到突發情況,跑路也好跑。
一般走私犯會趁夜間靠岸,迅速卸貨,由岸上接應人員運走或者僞裝成漁船,混入漁船隊伍。
官府爲了遏制這種情況,頒布了各種措施,比如設立巡檢司、封鎖小渡口、連坐法,以及水師巡邏。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向上面賄賂是亘古不變的一種有效手段。
甚至暗地裏,都是由上面的人在操控。
尤其如今國令松弛,對地方的掌控力度不夠,這種情況會更加嚴重。
衆人來到事先說好的地點後,便埋伏在一邊。
吃飽早已幹脆利落的打暈了車夫,免得走漏風聲。
畢竟自己這一行人這樣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此時更深露重的,海邊陣陣寒風吹過,冷就罷了,還有各種小蟲子爬來爬去。
一行人趴在草地裏難受也不能動。
直到天色越來越晚,一鈎殘月爬上枝頭,遠處才傳來一點動靜。
綠豆眼趕緊推推張平安,用氣音道:“來了來了!”
“我聽到了”,張平安回道。
“他們還真會挑時候,月黑風高的,最适合幹壞事了”,綠豆眼撇撇嘴道,說完又揉了揉胳膊,趴了半天,胳膊都僵了。
“難道你沒聽過月黑風高殺人夜嗎”,張平安笑道。
綠豆眼還想再問。
華萬裏踢了踢兩人,“噓”了一聲:“你倆别說話了!”
衆人都是知分寸的,看馬車越來越近了,俱都不再講話。
二十來輛馬車一溜煙停在簡陋的小碼頭處便不再動了,車裏的人也沒下來。
車兩側則跟着七八十個打手模樣的高壯漢子,時不時還警惕地環顧左右,往海面上望去。
又等了快兩刻鍾,海上才有動靜。
十幾艘漁船無聲無息地慢慢劃過來,劃船之人一看就對附近海域極爲熟悉,船頭連馬燈都沒點。
等在小碼頭靠岸後,兩邊可能是對好了暗号,略過了一會兒,漁船上的才下來。
此時,馬車上的人也下來了,身穿華服,佩美玉,背對着衆人,遠遠的看不清面容。
隻看到對左右颔首示意後,有随從從馬車上擡了四個大木箱子下來。
哐當一聲打開,裏面全是白花花的成錠的銀子。
時下一箱銀子約莫是一千兩,四箱就是四千兩了。
再看車隊和船隊的規模,這走私數額小不了。
對面的人仔細檢查了一番,确認無誤後,才揮手讓手下從漁船上往外扛麻袋。
陸陸續續足有一百多袋。
眼看對面正在交易的緊要關頭,綠豆眼低聲問道:“平安,現在動手不?”
“稍安勿躁,正主還沒從船上下來呢,請君入甕這出戲不能唱的太早了”,張平安按住綠豆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