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張平安和老秃送來的這批糧食,已經能夠大大緩解目前的糧草危機。
周子明傷勢有所好轉後,便開始頻繁召集底下人議事。
無論如何,這事兒得有個說法。
最好的辦法是将功抵過,反之,最差的結局則是前線換帥,周子明回臨安述職了!
後者自然是前線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所以,大家商議一番後,決定還是要乘勢反擊,奪回糧草。
就目前的糧草而言,支撐八到十日沒問題,速戰速決夠了。
有人分析道:“駱山易守難攻,如果我們直接正面出擊的話,恐怕他們會據險死守,加上他們現在也學會了用滾木、雷石和火油防禦,于我方不利,依末将看,最好還是來一招誘敵深入,關門打狗才好!速戰速決!”
周子明坐在上首,聞言點點頭,敲了敲桌子沉吟道:“此計可行,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具體細節我們還得再琢磨琢磨。”
說完看向其他人,問道:“其他人還有什麽不同看法嗎?”
寇小将想了想,抱拳補充道:“大人,末将認爲最好夜襲,絕大部分鞑靼人都患有夜盲症,夜襲于我方有利!”
“嗯,言之有理”,周子明點點頭,表示認可。
大緻的攻敵之策定下來後,随後底下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出自己的看法,補充細節。
衆人一直商議到天黑才算結束。
周子明最後道:“諸位今日辛苦了,既然戰術已定,大家便回去好生歇息,隻待近日出發,這次我要親自出征!”
寇小将先是驚訝,随後起身阻止道:“大人,萬萬不可啊,您身體抱恙還沒好,要再受了風寒,或有個好歹,可怎麽得了?這軍中不能沒有您啊!”
其他人也紛紛勸解。
周子明擡頭止住衆人話頭,沉聲道:“無需多說,我意已決!”
衆人面面相觑,不知怎麽辦才好。
“我作爲主帥,這次不出戰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你們都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親信,有你們在,我很放心,此事切記保密,成敗在此一舉!”周子明繼續道,說完後便果斷起身離開了。
片刻後,不遠處傳來了幾聲輕咳聲。
寇小将聽後眉頭都快皺成了毛毛蟲,急的不行,對旁邊的一副将道:“這可怎麽辦,我怕主帥這身體扛不住啊?”
副将也急,把頭發撓成了雞窩,錘了一下桌子回道:“我他娘怎麽知道怎麽辦?咱們主帥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衆人一時間議論紛紛,也不急着走了。
但就像副将說的,周子明一向說一不二,大家也沒什麽好辦法。
半晌後隻能歎口氣各自散了。
其中有一着四品将軍服的壯實漢子也跟着歎氣,垂下頭時眸光不經意間閃了閃,沒讓其他人發現。
隻放在膝頭的大手忍不住握了握。
半晌後才松開。
戰事緊鑼密鼓的準備中,糧草、武器的調撥都瞞不過城中人。
張平安自是也感覺到了,問寇小将:“要出征了?”
寇小将這兩日忙的團團轉,被張平安拉住後,邊扶了扶帽子,邊回道:“嗯,不錯,準備去打鞑靼人了,被搶走的糧草不能就這麽算了!”
“你也去?”張平安問道,“那城中防守誰在?”
“對不住了,這個是軍事機密,不能說,到時你自然就知曉了”,寇小将回道。
“對不住,是我冒犯了,我不該這樣問的”,張平安明白過來,連忙道歉。
“嗐,你不是行伍中人,自然沒習慣這一套,也不是防你,這都是規矩”,寇小将沒在意。
說完看了看天色,連忙道:“我不跟你說了,還有事沒忙完呢,咱們過幾日再聊!”
張平安知道周子明禦下嚴格,擺擺手笑道:“那我不妨礙你了,你去忙吧!”
看着寇小将跑遠的背影,張平安眼睛跳了跳,總覺得這次戰事不尋常。
但也不好再打聽了。
城中一連幾日都忙忙碌碌,氣氛緊張。
周子明是在三日後的晚上帶着人出發的。
騎兵、步兵和戰車出城,按理來說動靜應該很大,但張平安等人卻一點兒也沒發現,到第二日早上才知道。
天空陰沉沉的。
老秃吃着早飯憂心忡忡,張平安同樣如此。
駱山距離淮陽關大概大半日路程,如若周子明帶着人星夜兼程,此時應該已經到了駱山附近了。
除了張平安,先前一批送糧過來的陳校尉等人同樣不安。
大家都暗暗祈禱這次戰事一切順利,否則淮陽關危矣!
到了中午,天空突然烏雲密布,不一會兒就下起了暴雨。
不到兩個時辰,護城河就漲了快三寸。
老秃在屋裏來回踱步,時不時看向窗外,頭上僅有的一些頭發也快被抓掉了。
張平安則坐在桌邊沒動,隻看着窗外遠方。
臨近傍晚時,衆人在城中突然聽到轟隆隆一聲巨響。
初時還以爲是打雷,再聽卻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