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在淮安府做了短暫停留後,又很快坐船往汝南府而去。
此時正是草長莺飛的時節,兩岸景色比年初往前線去時要優美不少。
柳樹的枝條沿着河岸迎風搖擺。
阮三是個愛熱鬧的,坐在船頭看着兩岸道:“原來淮河沿岸是這樣的,比我老家的河要寬一點,水清一點,其他也沒什麽特别的嘛!”
“現在這是因爲戰亂沒落了罷了,鼎盛時期的時候沿岸可是舟車輻辏,商賈畢集,繁華的很呢,而且你别看他現在這樣冷清,一旦世道徹底太平了,很快又會再次興盛起來的”,張平安搖頭笑道。
“嘿嘿,那可夠等啰!”
“也不一定,以後的時局說不準的”,張平安倒不覺得這一天會等很久。
坐船除了無聊了些,比坐馬車可要舒服多了。
幾人第五日下午就到了淮陽關,目前淮陽關駐守的守将是李躍,并其他幾個老将。
周子明周大人還在最前線。
因爲戰線已經拉長到方城一帶,所以淮陽關現在還算安穩。
加上最近幾個月的戰事中有不少人受傷,這些老将便暫時退出了最前線,留在淮陽關休養。
張平安本可以直接從淮陽關坐船北上到汝南府。
但想了想後還是在淮陽關下了船,帶着大姐夫和阮三幾人去拜訪了李躍。
關系是需要維護的,如果長期不走動就生分了。
無事不燒香,有事求菩薩,到時候誰還認得你!
李躍看到張平安等人過來拜訪,并不太吃驚,對衆人态度還算熱絡。
邊招呼衆人坐下邊道:“你們算是最早路過我這裏往汝南去的了,怎麽樣,一路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一路過來風平浪靜”,張平安笑着回道。
“那就好,淮河沿線現在應當是沒什麽水匪了,這幾個月我們安排了許多人手一直在大力清剿,已經清靜了許多”,李躍朗聲道。
又擡手招呼衆人喝茶:“來,喝茶,千萬别客氣!”
“我還沒恭喜李将軍呢,又官升兩級,且扼守在淮陽關要地,以後定當前途無量”,張平安恭喜道。
“哈哈哈哈同喜同喜,張大人不是也高升了嗎?咱們都是同僚,也算是周大人的左膀右臂,可别生分了”,李躍雖是個武官,說話卻很漂亮,這在武将中很難得。
說完又看向劉三郎,問道:“這便是劉校尉吧?早聽老秃說過澤縣有一身高八尺的壯漢,勇猛過人,今日一見,果然所言非虛!”
“李将軍過譽了”,劉三郎聞言拱拱手回禮。
語氣不卑不亢,加上生的壯實,又高大,往那一坐就是一身氣勢,讓李躍不由高看一眼。
半真半假地玩笑道:“劉校尉這塊頭,還有一身武藝,去汝南府可惜了,不如留在淮陽關怎麽樣?我們這裏老将衆多,跟着一起操練操練,以後必是能獨擋一方的一員猛将。”
張平安聽後笑了兩聲,知道李躍這是見獵心喜了,也沒急着拒絕,這事得由大姐夫自己來回話才行。
劉三郎此時心裏有些緊張,還有些受寵若驚。
這就好比現在的下級見到比自己高好幾個級别的上級領導一樣。
既有被賞識的高興,又怕說錯話。
思索片刻後才起身認真的回道:“末将多謝李将軍擡愛,不過一來是朝廷已經下了調令,二來是我和張大人本就是姻親關系,感情深厚,讓他一個人和阮校尉兩人去汝南府上任我也不放心,以後若是有機會能在李将軍麾下,末将定當随時聽候差遣!”
這就算是委婉拒絕了,一番話說得不算很漂亮,但語氣真誠。
所以李躍也并不往心裏去。
隻是有些遺憾罷了!
嘴裏還是笑着安撫道:“成,那我就不強人所難了,說不定我們倆還能有一起上陣殺敵的那一天呢!”
又說了會兒話後,李躍便安排人擺飯。
兩邊都有意結交,自然不會冷場。
吃完飯後,張平安沒多留,帶着大姐夫又告辭離開。
上船後,劉三郎和阮三才聊起來李躍爲人,都覺得他不錯,對他印象很好。
張平安也很看好他,笑道:“既會帶兵打仗,又會爲人處事,且能說會道,隻要能在戰場上活下來,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就算做到一方節度使或者太尉都不出奇。”
“啧啧,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呀”,阮三很羨慕。
劉三郎說不羨慕是假的,不過他一貫踏實,隻覺得李躍确實厲害。
衆人又坐了兩日船北上,到第三日早晨才到汝南府。
汝南是最近幾個月被攻下來的,下轄輿縣、陽縣、蔡縣、平縣等八個縣。
包括現在最前線的方城,理論上來說,也是歸汝南府管轄的。
這些地方從前都是鞑靼人的地盤,鞑靼人不會耕種,隻會放牧。
因此好好的良田這幾年下來長滿了荒草,無人耕種,着實讓人心痛。
不過也因爲戰事急,鞑靼人留下了不少牛羊牲畜,算是一點意外之喜。
現在留守汝南府的是軍營中的一五品副将,就等着張平安過來後交接了。
交接完後他還得趕往方城。
張平安、劉三郎和阮三在澤縣開過荒,也經曆過一遭,所以上手很快。
清點完遺留下的人口和财産後,雙方交接好。
副将給劉三郎和阮三留下六千人馬後便帶人離開了。
雖然人馬看着不多,但個個都是百戰之軀,是前線中的精銳。
有不少人是因爲受傷,所以留下來休養,順便配合張平安治理汝南府。
想到臨走前,副将提醒的,讓先把汝南府留下的俘虜和雜碎挑出來好好整治給個下馬威的事。
張平安便沒閑着,讓阮三和大姐夫趕緊先着手做這事。
俘虜就是戰敗後受了傷沒死成的那些人,而雜碎則是這幾年鞑靼人和大夏人所生的孩子。
最大的也才隻四五歲而已。
他這人有個好處,就是十分聽勸。
副将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必有原因。
汝南府留下的人口不少,一共有兩萬多人,俘虜和雜碎就占了近兩成,快有四千人。
第二日下午,劉三郎和阮三便重新列了名單,把這些人單獨分開,趕到了另一處偏僻些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