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人将王家人手腳都綁了,又堵上嘴巴後,譚耀麒才又帶上其餘人馬出發。
讓王大哥在前面幫忙指路去找許大夫。
王大哥自是不情願,但譚耀麒有的是辦法,何況王家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都在他手裏捏着,不願意也得願意。
而且,“就算你不說,我找人問問,總能問出來,最後結果是一樣的,我也隻不過是多費些功夫罷了,你們放心,畢竟你們是救了人的,隻要你們說的是實話,好好配合,最後你們一家絕對能戴罪立功,留條性命在,當然了,這得跟被拐的人當面對質才行。”
這句話說的很中肯,也徹底讓王大哥放棄了抵抗的念頭。
隻希望五丫到時候能念在這幾日照顧了她的情分上,幫他們說說好話。
臨走前,王大哥還很不放心的頻頻回首望向院子裏。
被跟着的護衛呵斥也不管。
徐二娘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這禍事是因爲五丫引起的後,心裏也唉聲歎氣。
不過她倒不後悔,她從來不去想已經發生的事情,因爲後悔也沒用。
瘌痢頭被吓的哭得滿臉是淚,嘴巴還發不出聲音,看着可憐的緊。
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官兵呢,屬實把他吓到了!
等确定譚耀麒一行人已經走遠了,王富貴才開始想辦法自救。
他人老成精,已經猜到譚耀麒就算找到五丫對質,知道他們沒對五丫怎樣,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畢竟隻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另一頭,譚耀麒帶着人跟着王大哥一連翻過了三個山頭,才在山腰處看到一處茅草屋,依着山腰上一塊凸出來的岩闆建的,易守難攻,而且還能防猛獸。
外面有什麽動靜,屋裏人也能很快知道。
實在是建的巧妙,風景也好,視野開闊,譚耀麒眼裏不由露出幾絲欣賞。
“這人屋子有意思,竟然還用上了易經和陰陽五行之道,是他自己建的嗎?”譚耀麒側首問道。
“是的,是許大夫來了以後建的”,王大哥低聲回道,眼裏有些羞愧。
接着又解釋了幾句:“其實就是簡單搭的,這幾年一直修修補補,時不時還漏雨,我們對被拐賣的那位姑娘從沒起過歹心,我娘待她也是誠心誠意的,爲了給她補身子,還給炖了我們自家都舍不得吃的老母雞,這個待會兒都可以和那位姑娘當面對質的,如果弄清了我們不是壞人的話,還望大人及時放了我們,我們都是普通老百姓,不敢知法犯法的。”
“停,這個把人救出來以後再說”,譚耀麒打斷王大哥的話,命人前去敲門。
話音剛落,木屋門便被人從裏面提前打開了,許大夫緩緩走出來,先是環視了四周一圈兒,然後才看向爲首的譚耀麒。
五丫則面色緊張的跟在他後面。
等看到是譚耀麒過來後,立刻松了口氣,然後有些激動的上前幾步,高聲問道:“譚大哥,你是來救我的嗎?”
譚耀麒雖然私心裏對五丫這樣的女子很不喜,但畢竟是受人所托,對方是張平安的姐姐,因此面上态度還算可以。
點點頭回道:“不錯,我受你家人所托來尋你回去!至于旁邊這位……我聽說好似和人販子有些勾連啊,現在大周律法嚴明,政治清明,自然容不得這種作奸犯科的人存在,來人,将人給我拿下!”
随着譚耀麒一揮手,後面跟着的兩名親衛很快上前将許大夫一把綁了。
許大夫不會武藝,自知反抗不過,便也任由兩人将他綁了。
随後眼神定定的看向五丫。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還得要五丫自己出面才行。
五丫懵了一瞬後,才明白譚耀麒是什麽意思。
再看王大哥也被綁着,頓感大事不妙。
這兩人很可能都被誤會了。
于是着急的上前解釋道:“譚大哥,你誤會了,這兩人都是好人,要不是王大哥家救了我,可能我早都死了!我被劫掠拐賣不關他們的事,還是快将他們放了吧!”
說完就想上前幫兩人把繩子解開。
她雖然不聰明,可好壞還是知道,這種紅口白牙冤枉人的事情她是不會幹的。
但卻被譚耀麒制止了,“這話不能這麽說,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勾結好的呢,這事兒我看還得好好審審才行,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我肯定不能看着你被蒙騙,行了,我看這事兒你就别管了,我來處理就行,家裏人還等着你回去呢,先上馬吧!”
提起家人,五丫面露痛苦糾結之色,遲疑道:“家裏…家裏還好嗎?爹娘、小弟他們一定很失望吧?”
“沒有,他們很關心你的”,譚耀麒沒有多說,他并不想過多介入到張家的家事中。
等人回去了,張平安自會處理,輪不到他來操心。
因着這事兒不光彩,老漢那家和老李頭等人都已經被滅口了,這些人死不足惜,譚耀麒一點兒也沒心慈手軟。
至于剩餘這王家人和許大夫,譚耀麒也沒準備放過,要不然剛才也不會将人綁了丢院子裏了,山裏人煙稀少,又彼此很少往來,若王大哥回不去,沒有人給他們松綁,還不知他們什麽時候才會被人發現,加之蛇蟲毒蟻的存在,說不準什麽時候就丢了性命。
隻有死人才不會多嘴多舌的。
他說要審理不過是借口而已,也是免得過程太血腥,讓五丫看了多生出一樁事來。
五丫看不明白,許大夫和王大哥卻看得很清。
王大哥眼神沉了沉,有些絕望,但他也知道求情是沒用的,隻能待會兒等機會逃跑,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此時,許大夫突然擡頭直直看向譚耀麒,沉聲問道:“你是譚家的人,以前在府學念過書的,譚耀麒對嗎?”
雖然是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你認識我?”譚耀麒聞言一臉疑惑的眯了眯眼,心裏說不震驚是假的。
這大山裏竟然還能碰到認識自己的人,不容易啊,奇也怪也!
再結合剛才看到的建房所用到的學識,又是大夫,這人定是讀過書的才是。
細想之下,譚耀麒便又仔細将人打量了一番,在下午明晃晃的日光照耀下,他确信腦海中好像沒有這人的記憶。
就算即使曾經打過照面,這人也絕對并不出色,不然他肯定有印象。
許大夫也并沒有指望這人能想起來,畢竟曾經的他在府學就是透明人。
“實不相瞞,我是鄂州府人士,以前也在鄂州府學求過學,算起來咱們還是同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後面才從州學轉過來的對吧?”
“你和我是同窗,怎麽我沒有什麽印象”,譚耀麒滿眼疑慮,渾身也戒備起來。
許大夫自嘲的笑了笑:“可能因爲我太普通了吧!其實昨日第一次見到小五姑娘的時候我還有些不确定,但今日又見到了你,我基本上就可以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經過了。”
說到這兒,許大夫看了看周圍,溫聲邀請道:“我想我們最好還是移步屋内說話吧,故人重逢,總不能劍拔弩張,你說是麽?”
呵呵,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譚耀麒心中暗道。